唐鹤山在最尽头的包厢停下脚步,门口的服务生微微弯腰替他将门打开。
小唐总?
南岁和刘耀阳下巴都要掉了,他该不会连这家店都有生意吧。
唐鹤山波澜不惊微微点头后走进包厢。
包厢里屏风后是一张不大的檀木桌,椅子不是标准四人份,而是三把,刚刚好一人一把。
刚坐下,外头便有人进来沏茶,那茶壶是上好的紫砂壶,和茶杯配套。
“小唐总,这是菜单。”
穿着中式改良衣裤的服务员拿着菜单递到主位的唐鹤山身前,唐鹤山抬起茶杯看了眼刘耀阳。
“给他点。”声音不轻不重,服务员也丝毫不惊讶般,自然的将菜单递给旁边的刘耀阳。
刘耀阳受宠若惊的看着那份菜单,服务员温声细语的说:“先生,在菜单上面打勾就行。”说完还附赠一个和蔼的笑容。
刘耀阳被这份笑化解了心中的尴尬和不安。
他点完后菜单又回到了唐鹤山手中,唐鹤山却将菜单放到乖乖身前。
“看上哪个我给你勾。”
这次服务员脸上的笑有点崩。
刘耀阳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南岁和贺山哥这样相处,原来还能这么玩的吗?而且南岁哥居然还没掉马,他总觉得南岁再不掉马,他这张嘴只会越来越危险,总有一天会被南岁缝起来。
南岁严重只有美食,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眼里的怪异,他柔软的肉垫按在小炒牛肉上,唐鹤山便给他勾上,南岁又按在土豆牛腩上,唐鹤山便也给它勾上,但勾到第五个唐鹤山便按住他的爪子。
唐鹤山听到这不禁想起那些碎块和那颗头颅,怪不得她也会成为尘怨,或许小珂跳楼的原因这件事也是其中之一。
“怪不得呢,那个小女孩还那么小,要是我我也接受不了。”小田惋惜摇头,那小女孩可才十二三岁。
“她跳楼可不止是因为这个,小女孩送过来的时候身上全是水,但是那天可没下雨,下面也没水坑。”秦姐隐晦的提醒他。
“她爸也打她?”没有经历过任何毒打十分单纯的小田问。
秦姐也被她这份单纯震惊到,这孩子还真是一生顺遂啊。
“校园霸凌!”
南岁还想继续听,俩人商讨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他都听不见了,南岁便摇着尾巴绕到两人脚下,就要蹦上沙发上。
唐鹤山此时刚好从化妆间出来,一看到摇晃着尾巴的乖乖,那嘴角就压抑不住的扬起。
手上塑胶手套一脱,消毒凝胶一涂,长腿一迈,两步上前将那小玩意一把抱起,那动作流畅无比。
“组长,你还真是一秒都离不开乖乖啊,你满手都是酒精味呢。”
南岁确实不喜欢这股酒精味,还讨厌唐鹤山打断他听卦。
它爪子扒拉在唐鹤山想要亲他的那张俊脸上,唐鹤山怎么就那么喜欢粘他呢?
唐鹤山轻叹一声,乖乖好像确实不喜欢酒精味,每次不喜欢什么就会这样扒拉他,他只好松开乖乖。
乖乖一被放开就逃也似的跳到沙发上埋怨的看他。
周围的人一看乖乖这动作便小声笑起来,唐鹤山无奈扶额,他这乖乖就是个祖宗。
“唐组长,我们这边尸检完了,可以推了。”法医从化妆间隔壁的尸检室出来,身上的防护服刚刚脱下身上满是血腥味。
“好。”唐鹤山应下,秦姐就主动站起来“我和小田去吧。”
小田兴奋的跟在秦姐屁股后面:“秦姐最好了。”
警察走后秦姐带着实习生进去推人,那里面躺着的却是四份。
“姐,怎么有四个人,我还以为他们尸检的是那一家三口。”
“还有一个是在学校自杀那个,他父母全说就是自杀,所以就没有解剖。”
小田拉上尸袋的拉链,那原本清秀漂亮如今却破损的脸也就此陷入黑暗。
下午,唐鹤山刚刚下班,身上沾着酒精味的白大褂被丢进洗手台的盆里泡上。
南岁蹦蹦跳跳的嗅着刚拿上来的外卖。
唐鹤山刚打开袋子,远在床上的电话便响彻宿舍。
他不疾不徐挑了两块肉最多的骨头放在面前的小碗,这才进卧室里接起电话。
“小唐。”
对面老魏惆怅的声音传进听筒,唐鹤山难得见老魏这么愁。
“嗯,怎么了?”
“我现在在警局,你过来接趟小阳。”
“你还能进局子?”唐鹤山握着手机走出卧室,看到乖乖吃完又挑了几块。
“不是我,是小阳。”老魏的语气太过平和,唐鹤山也正经起来。
“他怎么了?”
“他们班和他好玩的那个女生跳楼写了一封遗书,上面提到了小阳。”
南岁一脸懵的看着他按住自己爪子的手。
难道唐鹤山终于嫌弃自己吃的多了?
唐鹤山低下头说话时声音极其轻柔。“你今天下午已经吃了不少了,再吃肚子会不舒服的。”他将桌上的菜单递给服务人员“就先上这些吧。”
南岁拍拍自己的小肚腩,他还能吃的,还能炫一大碗排骨!
唐鹤山看懂了似的摸摸他脑袋:“知道你能吃,但是会不舒服,要是待会儿还没吃饱我们再点。”
刘耀阳看着贺山这副德行又看看南岁这自然的表情,他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菜上来后刘耀阳这才真正感受到为什么这里为什么这么贵,之前的包装盒或许是因为太早所以有点草率,反正他现在看到的瓷盘是一点都不草率。
瓷盘干净漂亮边缘处绘着花鸟鱼虫,汤勺造型新颖精致手柄上雕刻花纹浮雕,每一道菜摆盘极为讲究又不显得多余。
服务生摆完餐便恭恭敬敬的弯腰出了包厢,屏风后的两人一狗开始安静的用餐。
唐鹤山吃的不多,全程只顾着给乖乖挑菜。
刘耀阳决定由自己打破这个安静的氛围。
“贺山哥,今晚……可以陪我去我学校吗?”
“嗯?”
“我希望你能帮帮我朋友。”
“域?”
“我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域。”
“嗯。”唐鹤山这是同意了。
刘耀阳万万没想到贺山会答应的这么快。
而且是吃完饭就走,刚从学校考完期末出来就又跑警局又跑饭店的刘耀阳一身校服还背着个书包怀里抱着南岁坐上唐鹤山的车又回到了学校。
期末考试一结束昨天的时候连带着住校生便走得差不多,现在又是下午,老师下班也走了七七八八,硕大的校园里只剩下保安。
学校里此刻空空荡荡,太阳缓缓下山,四周悄悄起了迷雾。
南岁抬起下巴埋怨的看着站在刘耀阳身旁的唐鹤山,就一定要现在来吗?今晚他注定只能做小狗了是吗?
唐鹤山似是感受到了南岁的视线侧过头看向刘耀阳怀里的乖乖。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南岁就这么黏着刘耀阳,上车的时候就要刘耀阳抱,下车也只要刘耀阳抱。
一人一狗深情对视,刘耀阳只觉两人的视线太烫,怀里抱着的狗叫也很烫,他和好想把狗扔给贺山,但他不敢,他怕南岁变回来之后把他扒皮抽筋。
最终以南岁的一声冷哼结束对视,唐鹤山以为他又哪得罪了小祖宗,有些失落和难过的低下头。
等到天色再暗些,刘耀阳带着唐鹤山来到后门。
“这边,贺山哥,我们从这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