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终于找到你了。”
她呆了半晌:“沉虹?”
沉虹擦尽手上的血渍,将地上的脑袋踢开,走至跟前,垂眼看了看她手上的血鞭,然后笑道:“这是蠪侄,喜居玉石之处,大荒之西尚有石山,没想到它竟会出现在这里。”
孟笙看着地上滚动的头颅,以及头颅上尚且睁着的眼睛,半晌说不出话。
沉虹有一个武器,名唤穿骨针,以冰制成,可碎神骨。此物威猛,温润如玉的沉虹从来不用,未想操作起来竟如此狂猛粗暴。
沉虹轻声道:“我吓着你了?”
孟笙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不不,你很……厉害,多谢你。”又瞟了眼他手中尚在滴血的寒冰长针,“久闻穿骨针大名,今日竟然有幸见识一场。”
沉虹这才又笑开:“此物见血方收,若非着急救你,我也不想用它。”回身取出那蠪侄的兽灵,捧到她跟前:“蠪侄凶猛,一可抵三,及格了。”
他要把这个送给她?孟笙连连摆手,惭愧道:“这是你猎获的,不应给我。”
沉虹便摊开手掌,几枚淡蓝色圆珠静立其上,那光芒几乎闪瞎孟笙的眼,“我已经很多了。”
她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这才入境多久,他怎么就有六个了,这都满分了吧,人比人真是比死人……在他的坚持下,她最终悲愤收下蠪侄兽灵。
之后孟笙便和沉虹同行,她很少有与他单独相处的时刻,往往都是在学堂里一大帮子聚在一起,因而有些拘束,不知该说些什么。沉虹倒颇为悠闲,一边走一边聊着天:“你可听闻这里埋着那万恶之源,混沌?”
孟笙点头:“传说九星回轨之后,它被天神与死神杀死,丢于此处。”
沉虹道:“也传说它可能还没死,四处探寻,等有朝一日打破禁制,重出江湖。”
传说之所以成为传说,自然是因为无迹可寻。远古时期离他们太远,没人见过天神死神,自然也不知混沌这万恶之源到底有多万恶,至于它死没死,重不重出江湖,就更没人关心了。
但自从见识到沉虹秒剁蠪侄九颗脑袋之后,跟他一起走就安全感爆棚,路上遇到些凶兽,在孟笙的坚持下,沉虹未出手,只辅助她又取了些兽灵,她便把蠪侄的那枚还给了他,如此方觉心下稍安。
孟笙不是个勤奋的学生,课业一半都是抄来的,大多时候抄灵昀,灵昀没有的就抄清亦,三百年来从无愧疚,可每每沉虹捧着答案要给她时,她却总觉得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
却在此时,那团蓝色火焰再又亮起,孟笙叫了一声,那厢沉虹已经眼疾手快将之捉住,偏他的另一只手正与她交接,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目俱暗,什么也看不见了。
满目的黑暗中,只有触感是真实的,不知什么东西扎着她的皮肉,疼痛难耐,犹如密密麻麻的蚂蚁啃噬,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感觉才渐渐消退。
她睁开懵然的眼——发生了什么?
四周一片黑暗,不见他物,但却能看到身旁紧紧护住她的沉虹。孟笙坐起身子,拍了拍他的肩,呼唤两声,他也转醒过来。
“我们这是在哪里?”
沉虹四下张望,眸色亦被染得漆黑:“不知道。”
脚底湿湿的,似乎有积水,倒不是很深,将将没过足底。孟笙掺着沉虹伸来的胳膊站起,四处摸索一番,确实是一片黑暗,空旷而广袤的黑暗,无边无际似的。
伤脑筋了。记得这有关大荒境的无数恐怖传说之一,便是其境中之境千千万万,若不慎跌入,可能就一辈子出不去了。照现下这个情形,他们八成就是跌入了不知哪个境里。
境术实乃极复杂的术法,轩辕帝师亦不过才教了几日,都没到精髓,孟笙肯定是破解不了的,只能求助于后面那个优等生。谁知道,一转头就找不到沉虹了。
“沉虹?沉虹?”
叫了数声都没响应,孟笙顿觉寒意四起,他怎么一下就不见了,他去哪了?沉虹并非在危急关头爱开玩笑的人,是落入了什么术法中吗?眼下黑暗环绕,独她一人,那些关于大荒境的恐怖传说一下子涌进脑中,附带着方才蠪侄滚落一地的九颗脑袋……孟笙腿软了,张口大呼:“沉虹?你在哪里?别吓我呀!”
“笙笙,我在这里。”
沉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