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一卷,顾长生脱口而出:“不行!”
回应他的只有江凌月明亮的双眼。
“你疯了吗?”顿时,他心底有些急躁,一把拉住江凌月的手:“都不提彻底成为魔族了,哪怕你身体里出现一丝魔性,极阳之体的血液都会立刻杀死你。”
上天在给了她最强横的武器同时,也为束缚她而上了最严厉的枷锁。
“是,我知道。”江凌月用另一只手按在顾长生的手背,做安抚状,语气认真:“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修为不够,出了这个地方我就根本做不到修改法则,更遑论我现在甚至无法感受到魔性那边的法则。”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声音放轻:
“而且,你一旦出了这个地方,顾归溟下在你身上的,强行让你堕魔的咒言会立刻生效,我控制不了,你注定会堕魔。”
顾长生的呼吸近乎静止,心底的燥热再次涌出,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的痛苦。
如果他足够强,如果他……
渐渐的,神识深处的魔性开始浮现,红色逐渐攀爬上双瞳,却又立刻消退于江凌月的一个吻中。
顾长生有些惊讶地看着江凌月,伸手触摸着自己脸上的吻痕。
他想他可能找到了如何控制自己心魔的方法了,什么叫对症下药,什么叫药到病除。
只需要一个吻。
他就会对面前这日思夜想的人丢盔弃甲,自己究竟是否堕魔全靠她的一个举动。
于是他投降了,他从没有过任何一次改变过江凌月的想法,只得低垂下头问道:
“所以我能帮到你什么,我总能有点用吧?”
*
四日后,沂州城。
顾归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孤身一人前来,更没想到她情绪平静,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毫无波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就这么走入城内,随便抓了一只魔。
冰冷的剑刃抵在魔族的魔核上,江凌月的声音冷如冰霜:“顾归溟在哪?”
他散了分身,受伤不轻,已经把自己彻底藏了起来。
话音刚落,就见滔天的灵力从江凌月体内涌出,带有神性的力量凝结在身边,保护着她不被魔气侵蚀。
周围所有魔将被她吓得抖如糠筛,完全不敢靠近。
手中那魔将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声音:“大人,大人,我……我……”
他想说我不知道,但江凌月很明显没有那么久的耐心。
一剑下去,魔核碎裂,它立刻化为腥臭的液体消失。
江凌月冷漠地看了眼脚下那魔族的遗骸,伸手向旁边随便一拉。
周围其余魔族四散而逃,纷纷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祭品,但偏偏他们面对的,是实力堪比魔尊的江凌月。
灵力化为数柄利刃环绕在空中,极为平淡的声音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我耐心有限,不要浪费时间。”
“一。”
周围所有魔族满脸惊恐。
“二。”
第三个字还没出现,终于有堕魔的修士骨气勇气喊出了声:
“在方平镇!从沂州城出去,西边就是,方平镇!”
顾归溟挑着眉眼看着面前的女子。
说实话,他一直都有在偷偷看她,在一些她发现不了,也不知道的时候。
看她如何运用手中的权利掌管一切,看她是如何过好这痛苦的每一天。
有时候他在想能不能看见这清冷如月的女子落泪,就比如在被那什么劳什子翟正刁难,又或是被什么修士辱骂时。
不过每一次,她都能很好的处理这一切,以至于在那些为数不多的能够看见她的机会时,她都是平静的,冷漠的,高高在上的。
一如现在。
“你是终于想通,原意与我和谈了吗?”顾归溟挑眼看着面前的女人:“为了你男——”
话音未落,就被江凌月打断。
“我放弃了。”
顾归溟有些愕然。
“我放弃了。”她一字一句,说的很认真:“这个世界我放弃了,让给你。”
“什……”
“同为这个世界的半神,你应该也知道吧?这个世界最怕的就是这种拉锯战,你不放手,我不放手,迟早要出事。所以只要没有修为高的修士,哪怕你侵占了整个世界,这个世界都不会自毁。”
她的神色略微有些不耐烦,眼底却是满满的倦意。
“魔涧还未撕裂时,你在魔涧下,”她顿了顿,挑了个合适的词:“观察我,应该能发现我的不一样吧?实话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是‘系统’把我强行拉来,给了我任务,现在顾长生身死,我亦没有牵挂,所以这个世界让给你。”
顾归溟的愕然只持续了一瞬,就立刻找回先前那打量警惕的表情。
江凌月比了个手势,顾归溟认识,是“冷静”的意思。
她声音极轻:“为了救顾长生,我失了半边神魂,不仅无法战胜你,也击不穿空间,所以我来跟你做个交易。”
“你我合力,帮我回家,我就把这个世界让给你。从此往后,他们所有人的生死,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