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顾长生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江凌月的这句话已如一丁点的火星抛入干柴中，轰的一下引燃了他体内身为魔的欲望。

拉锯般的痛苦再次从身体深处浮现，连带着整个灵魂都在颤抖，他用尽力气把江凌月从自己怀中推出，不断向后退去。

“不，不行……”

但他还是被江凌月拉住了手腕。

“为什么要推开我呢？”她喃喃而问：“你在怕什么？”

她再次划开已经愈合的掌心，伸了过去。顾长生食髓知味，潜意识中深知这血液是缓解疼痛的良药，不自觉地侧脸想要舔舐伤口。

但他还是保持着意志，冷汗自额头开始浮出。

“你会受伤的。”他开始尝试挣脱，与自己体内汹涌的本能对抗：“我现在身体里有魔性。”

不管是食欲，亦或是情欲，都被魔性所激发。

江凌月却俯身而上，双臂环绕，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那又如何，你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顾长生咬牙想要推开：“我害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怎么可能会伤害我？”江凌月轻轻咬住他的喉结，把他直接抵靠在墙上：“上一世我们结道侣契那日为何没有双修你还记得为什么吗？”

泛着铁锈味的液体被灌入口中，过往的记忆随着江凌月的质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为什么没有双修？

因为隔壁城池被攻破，魔族入侵，有人死了。

因为有人抵抗不住压力堕魔了，杀了来往的宾客，他们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龙凤双烛，没有亲友祝福。

只有仓皇而逃和满地的尸体，以及身后漫天追杀而来的魔气。

像极了现在，除了被江凌月开辟出来的这一小块天地，周围全是浓厚如墨般的魔气。

顾长生毫无办法抵抗江凌月的主动，他心魔本就与她有关，而现在她所期盼的近在眼前。

江凌月断断续续地亲吻着顾长生，银丝牵扯，湿润的气息蔓延在这块空间，轻声问：“这样会缓解你的心魔吗？会的吧，毕竟你也算……得到了不是吗？”

顾长生：“……”

“让我们为自己活一次，就今天，不去想这个世界有多烂，不去想身上那些责任，只想着我，不好吗？”

顾长生：“……我……”

为数不多的理智已经全部用来消化江凌月的话语，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舌尖已经被捕获，气息不断纠缠，吞吐。

江凌月把上身全部压在了顾长生身上，让他不得不以一个仰躺的姿势被动承受着这个发泄的吻。

他很少见到这般失控的江凌月，而恰恰是这一面，让他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对于爱人的渴望占据上风。

“……好，”他低喘着，声音沙哑，瞳孔闪烁着水光：“那就让我们……为自己活一次。”

不去想明天，不去想未来，只考虑现在。

空间的温度开始上升，远方似乎有寻来的魔兽注意到了这方动静，却在踏入峡谷的瞬间被江凌月设下的法阵杀了个彻底。

江凌月原先一丝不苟的道服被逐渐剥脱，绯红在二人白到透明的皮肤上蔓延，淫靡的水声淹没在衣服掉落在地上的窸窣声中。

灵力在二人的经脉中轮转，迟到了上百年的仪式终于在此刻完成，水乳交融之时，炽热的喜悦将心脏包裹，狼狈不堪与激烈填充躯体，双方卸下所有的保留，千百年的感情在此刻不再隐瞒。

不知过了多久，春水褪去，江凌月与顾长生相继醒来。

灵力重整衣衫，先前的一切仿佛一场甜美的梦境，江凌月伸手在空中虚虚一握。

碎如繁星的灵力汇聚在她掌心，照亮了顾长生的面孔。

唇色苍白如纸，但身上被江凌月抓挠出的伤口不再复原。

只要不出这片天地，心魔便可以被他控制在一个不会堕魔的范围。

这时他才有精力打量这周围的一切，由于金丹碎裂，他对于天地间力量的感知完全不如先前，但身体内又有了江凌月一半的神魂，反而带给了他一点不一样的感受。

“感受到了吗？”江凌月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鼻音：“这里——”

她在空中点了点，空间泛起金色的水纹，肉眼可见的开始波折。

她声音极轻：“这里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我真是没想到，竟然能出现实质性的变化。”

顾长生一挑眉，疑惑道：“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