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江凌月的表情看着比先前轻松许多:“真好啊,我竟然能触碰到它,若说先前只是‘知道’,那现在就是纯粹的‘触摸’。”
闻此,顾长生的脑海中瞬间闪烁过无数种可能,但当他的眼眸看见江凌月瞳孔中的笑意时,他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他没敢把话说完,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能够捕获这里的法则,那么只要找到机会,就能把源魔之心从顾归溟的身上剥夺而下?
“不止,”江凌月在空中再次虚空抓握,金光汇聚于掌心,她读懂了顾长生的言外之词:“如果我参悟,那么我也可以更进一步,半神,亦或是魔,说到底我和顾归溟争夺的就是对这个世界的控制权,也就是对于法则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喃喃道:“法则,法则……”
鸡皮疙瘩自尾椎骨不断上浮,顺着脊柱一路窜向天灵盖,她瞳孔地震,猛然一道灵力打向虚空。
金色,金色,还是金色……
顾长生有些迷惑,就见江凌月立刻握住他的手,不由分说的,神魂包裹着神识直接冲入他的灵台。
若是其他人,如此冲撞绝对是非死即伤,但二人刚刚相拥,又是亲密接触,江凌月神识猛然冲进来时顾长生毫无反应,直到二人灵台相融时,才反应过来。
“我把我的力量借给你,你应该是能控制,”江凌月显得十分激动:“你身体里有魔气!”
前言不搭的两句话让顾长生的陷入迷茫,却还是从容地用自己的神识密密包裹住江凌月的灵台。
“顾长生,去利用我的力量感受空气中的权责,能找到吗?”江凌月循循善诱:“你曾经与我修为不相上下,这应该不难。”
顾长生闭上眼,在空中微微点了几下,空间立刻如水般震荡。他从鼻腔后嗯了一声:“能,可以。”
声音略带一丝落寞,刚刚被压制下去的心魔又隐隐有些抬头。
“那我如果现在收回我力量中的神性,只留最纯粹力量,你能看到什么?”
随着她的话,江凌月一丝丝地将神性从神魂中抽离,直到最后那一团无色的透明的,象征着纯粹修为的力量留于顾长生的识海中。
“不要想着去调动金丹,”她轻声说:“你是——半魔。”
瞬间,顾长生立刻清明,不再控制体内的那一丝魔性,红色爬上瞳孔,体内刚被安抚下来的焦渴再次涌出。
他强撑着神魂中拉扯的痛,引导着力量指引自己被魔性微微沾染的神识,在空中搜寻着。
三两下,泛着黑色的波纹流动。
顾长生立刻停下动作,看向一旁的江凌月——
他找到了。
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法则,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地,最为动荡的地方出现了。
以一种可视化,可被感知到的方式出现了。
江凌月缓慢从顾长生的识海中收回力量,同时一只手扳过他的脸,不由分说地咬住他的唇,吃痛的瞬间,舌尖直接滑入,一个带有极度安抚气息的吻。
魔气开始缓慢消失,那种拉锯般的痛苦也从顾长生灵魂深处逐渐褪去。
一吻终了,江凌月沙哑着嗓音问道:“区别在哪里?”
顾长生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没有区别,就我感知上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它们就是两种法则,是世界的根本,构成了整个世界运行的逻辑。
人吸收天地灵气便可通神,若是被魔气侵染则会堕魔。
只是人们赋予了它特殊的感受,只是任何一方法则所运用的生物过多,另一方被压制这个世界就会毁灭。
可对于这个无情的世界本身而言,法则也仅仅是“法则”而已。
或许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就是“应该”的,但是江凌月拥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没有任何人会因为过于痛苦而堕魔,从而丧失理性,更改生理基础,彻底成为另一个物种。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所以,如果我无法成神,就没有力量更改世界底层的法则。”
“但是你可以抢夺顾归溟对于法则的控制权。”顾长生接上他的话:“这两者最起码在感受上是一样的。只是……你没有魔性,又怎么去感受呢?你——”
江凌月的目光坚毅,她怔怔回望着僵在面前的顾长生。
借着结界上微弱的金光,顾长生甚至能从她瞳孔中看见自己有些愕然的表情。
他经脉寸断,这具破烂不堪的身体根本撑不住江凌月的力量,所以如果顾归溟不愿与她联手,那么唯一的办法只有——
江凌月要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