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社会呢?这个时代的魔族又能有多少良心?尤其是对方还有着反扑自己势力的存在。
看不见的寒冰自心底蔓延,寸寸冻结,她甚至都有点感受不到指尖。
顾归溟造成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知道如果她再不出现,城内这所剩不多的凡人可能都会投靠魔族。
可她是神。
“一步一步走,阿月。”顾长生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他扶着江凌月踏过门槛,挥手解开门外的禁制,金色的灵力化成碎片,照亮他有些疲倦的侧脸。
他说:“起码现在,我们还有办法,比如把源魔之心扔出去。”
远处一小弟子看见这屋内禁制终于散了,连忙奔来。
她微微合眼,没有说话,从弟子手中接过这段时间的汇报,看着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修士,叹了口气,本想说些什么,万千话语还是咽了下去。
顾长生:“这是我让人收集整理的,可能存在空间裂缝的地方,毕竟现在界面动荡,我们确实时间不多了,顾归溟宁愿毁灭世界都不让步,我们没有纠缠的机会。”
江凌月有些惊诧地转头看向他,而顾长生回以一个温和的笑。
“一步一步来,就像你现在也要一步一步走。”他笑着感叹:“原来受伤真的能让人脆弱,我有几百年没有见过这样的你了。”
不是那么坚强,剑刃,而只是一名最为普通的“修士”,站在他的面前,也会有迷茫的时候。
他说:“打开看看”
江凌月将纸张摊开,每一处空间动荡的点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合体期修士的神识印记。
葛榕、马双、谷平彤……还有她认识的泽月、肃火、孟繁华……
众多人的信念聚集在这一张薄薄的山河图上,寥寥数句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或许有人会向魔族低头,但我们不会,我们死战不退。
江凌月微不可查地叹口气,下意识的,她握紧了顾长生的手,在这个初春的雨天,一丝热意顺着皮肤流入体内,驱散些许寒意。
顾长生继续说:“最有可能的还是庆丰山,那里空间波动明显,而且有一段神识无法探测之地,还有你当时也是在那里苏醒的,那里的空间壁垒应该最薄,如果你拼尽全力,说不定能把它打碎。”
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答案,但却仿佛黑暗中一束光,让脑海中的迷雾被吹散,流露出背后的一切。
心脏又开始跳动,血液涌入四肢,她重新找到了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
“那就出发吧,”她沉声说:“不管后续怎么说,先去庆丰山总不会有错。”
*
凡间,沂州城。
顾归溟在床榻之上悠悠转醒,入眼是他入定前强行撑起的结界,而结界之外……
无数纯血的魔族瞪着双眼看他,直到真正撞入顾归溟的视线才收回眼底的渴望。
“您醒啦,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惊恐爬上魔族类人的面孔,它立刻化成一滩污水,哗啦一声淌了一地。
这魔临死前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惹到这位魔尊大人不开心。
见此,众魔连忙作鸟兽散向门外逃窜,谁知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却成了这辈子最难以到达的终点。
淅淅沥沥,魔族的残躯便淌了满地。
顾归溟的胸口心脏的位置亮起璀璨的光满,不过瞬间,就让现场所有的纯魔彻底离开世界。
他满脸冷漠地从床上支起身子,眼底闪过丝厌恶。
不愧是魔族,他重伤后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吞噬他,还好他深知魔族脾性,意识留下后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撑起结界。
整整一周,前来“探望”他的魔族多如牛毛,没有任何一只安了“好心”。
丝丝缕缕的魔气化为烟雾修补着他残破的身躯,血液早就被魔气替代,骨骼开始重塑。
自他把源魔之心从屠风手中抢来后,记忆中他就没有受过如此重的伤。
江凌月下手实在凌厉,招招奔着取他性命而去,毫不留情,哪怕他和顾长生一张脸,她看他眼神都宛如看一个死人。
啧……
顾归溟摸着嘴角笑了一下,心底涌现无限的趣意,抬眼看着旁边急速奔来的堕魔者。
顾归溟:“祁连镇的凡人怎么样,仙盟什么动静?”
一周了,不知结果如何。
他虽说是魔,却还是更原意当个人,既然江凌月拒绝和谈,那就用更符合他身份的事去证明一些对错。
比如他从不觉得人心比魔心干净到哪去。
那魔将满脸谄媚:
“来消息了,有人说江凌月去了庆丰山,而且没带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