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从这里走的，不管他有没有堕魔，你不能过去。”

顾长生心脏空跳两拍，咽了口口水，说道：“可是白薇长老……”

“她还活着，”听到“你师父”这三个字，江凌月语气稍微轻松些许。

二人的目光下意识对视，良久，江凌月像是哄人，又像是商讨，轻声说道：“她的魂灯还没碎，你乖一点，和我回去，这件事要从长计议。”

“……”

顾长生听着这话，莫名的平缓了先前的那一抹烦躁，却又偏生出另一种诡异的心酸。

他从胸腔深处嗯了一声，默声承诺：“好。”

接着他扯着嘴角，漏出个笑容，只是这抹笑意有种说不出味道的僵硬，就好像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从此处离去一样。

江凌月心知他当前内心的痛处，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当做没看见，拉过他的手，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相信我好吗？我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手掌完全贴合顾长生的后脑，她用劲极大，仿佛这样就能带给顾长生安全感。

然而顾长生的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惊愕，浑身僵硬了一秒，又放松下来，把问题丢了回去：“为什么这么说，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你？”

远方的魔气不知觉中又浓重几分，隐约的，传来了不知什么魔兽的吼叫，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神识能感知到的边缘，魔物窸窸窣窣地向着二人靠近。

江凌月微不可查地叹口气，说：“走吧，翟景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们迟早会知道，现在先去现场看看。”

“……”顾长生收回心神，说出他从弟子口中听到的消息：“据说是翟景把乔雪送回来，也是他说的白薇长老被魔族带走了。”

江凌月不置可否，只是展开地图，带着顾长生向着距离织锦城二十公里不到的北王村前进——

一人重伤，一人被魔族带走，江凌月不信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修士若是堕魔，不仅过往的记忆，判断，情感会全部消失，生理本能被改变，内心阴暗面也会无限扩大。

从任何方面来说，翟景都绝对算得上“天之骄子”，而偏偏源于那“高要求”的爹，他内心的阴暗面总是向着“如何证明自己优秀”以及“我一定要用一种惊世骇俗的新方法拯救世界”这两个方向一路狂奔。

“所以……”

顾长生看着面前被剑技轰碎的土屋，断壁残垣上沾满了鲜血与凌厉的剑痕，魔气隐隐缠绕，无不显示几个时辰前这里经历一场恶战。

“所以翟景把乔雪送回去到底为的是什么？”

江凌月沉默片刻后，似是回答，又似是疑惑：“可能他并不知道我们会到织锦城？”

“所以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江凌月会到织锦城？”

百里之外的沂州城城府，翟景满脸怒火地质问着面前的青鸾，唾沫星子都要喷到了她脸上，“我差点就暴露了！”

青鸾抹了一把脸，仿佛要把那虚假的唾沫擦去，冷声冷言说：“除了魔尊大人，谁能找到她位置？而且我们交易的点也不包括这个，那是你要注意的事。”

“……”翟景被这话怼了一下，咬着后牙瞪着面前的魔将，半晌后从齿缝中憋出三个字：“魔尊呢？”

青鸾别开了眼，怼了他一句：“我怎么知道，他想来见你就来见你了。”

翟景被这态度刺激个半死，心想着魔尊这么好说话？下属这个态度还能忍？

顾归溟此时就隐藏在二人看不见的阴影中，目光冰冷且阴森，扫视着面前风光霁月的翟景，眸中甚至带有些许幸灾乐祸。

几秒后，他收拾好心情走出阴影。

“你为什么这么想见我？”顾归溟满脸似笑非笑地看着翟景，“难道是……朝圣？”

翟景在见到顾归溟的瞬间，浑身上下的汗毛立刻起立，向后退去两步，腰间佩剑抽出半寸，“顾……顾长……”

顾归溟也没阻止他，只是眼神越发诡异，嘴角勾着抹遮不住的笑。

“不对，不对……为什么你和顾长生一张脸？”翟景呼吸急促，满面通红。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威压自天灵盖而下。

就听着啪嗒一声，双膝着地，他重重地跪在地面上。

“魔族，”顾归溟居高临下地看着翟景，声音极轻地阐述着他的身份，问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嗯？”

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翟景完全抬不起头，他匍匐在地，抖如糠筛。

“我，我，我没有……没有不尊重您，我，我……”

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魔气凝聚成爪状，近乎轻柔地把翟景从地上扶起来，像是安抚，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

顾归溟的语气极为平淡，隐约甚至还有丝笑意：“好了，回归正题，我对你和青鸾的交易很感兴趣——”

“告诉本尊，你把这化神期的凡人带到我这儿来，所求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