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异样的平静持续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被甘正毅打破。
他揉了揉眉心,动作间带着一股难掩的疲惫。
岩诺明用余光瞥见他眼下的乌青似乎比刚回道杰门里德的时候更重了。
“你到底多久没睡好?”岩诺明终究没忍住,语气硬邦邦地开口,“不是那个C治疗了吗?”
甘正毅动作一顿,似乎没料到他会关心这个。
他微微侧过脸,回答者,“一个月?治疗也只是缓解焦虑而已,入睡困难的原因有很多。”
岩诺明皱紧了眉问,“没有别的办法?”
“可能有吧。”甘正毅转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岩诺明脸上,坦诚道,“其实我的焦虑大部分都源于你。”
岩诺明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反驳。
但甘正毅抓住机会就展示自己的脆弱,“我怕你再次离开,你不在我视线里的每一秒,我都在因为想象你的离开而焦虑,所以入睡困难。”
“合约没结束我不会再走,你知道我的为人,你自己调节一下吧。”岩诺明木着脸干巴巴地说,但不能说心中一点触动也没有。
“嗯,这只是我的个人原因,”甘正毅的视线微微下垂,落在岩诺明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声音低了几分,“其实如果有一些带着你气息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件穿过的T恤,或者一条领巾放在我枕边。我的嗅觉就会欺骗我,让我感到安心。”
太变态了。
原来在这等着呢。
岩诺明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摆明了索要。
“那我的黄色花衬衫算你白拿了?”岩诺明嘴角带着嘲讽的笑,面上一副看透你了的样子。
没想到甘正毅非常坦然,别开眼说,“早没味道了。”
早就沾满自己的味道了。
“你他妈...”岩诺明的脸色沉了下来,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就在这时,甘正毅极轻地笑了一下。
又又又又来了,那淡淡的活人微死感,那种命苦感。
岩诺明索性闭上眼,长长叹一口气。
“吓到你了。”甘正毅说,声音带上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怨念,“我只是正常阐述我的需求,这话题也是小明哥开的头。”
什么意思?还怪上自己了?
岩诺明猛地睁开眼,张口就要跟他分说分说。
可此时,甘正毅正席地而坐,还是自上而下的看着自己,甚至眼眶还有些红(纯困的)。
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莫名责任,再次拉扯着他脑子里仅剩不多的清醒。
“你真想要?”
声音先于理智出口。
甘正毅看着他没说话,等待他的后续。
岩诺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他觉得自已肯定是疯了,才会觉得拒绝这个死变态的要求是一种残忍。
算了!孩子还小。再说,要是他真猝死了,这债找谁还去?
“就一晚。”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你试试看能不能睡得好点。”
甘正毅黯淡无光的眼里在此刻仿佛有了生气,“好。”
“现在身上这件,”他的目光落在岩诺明现在在穿着的睡衣上,声音放得极轻,“就行。”
岩诺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股热意猛地冲上脸颊。
他此时回过味来了,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牵着鼻子一步步走进了对方的圈套里。
但话已出口,再反悔显得他更加别扭。
他黑着脸猛地站起身,揪住睡衣下摆,利落地从头上脱了下来,用力掼到甘正毅怀里。
“睡觉去!再睡不着你猝死吧。”
说完岩诺明转身就往楼上走。皮肤上瞬间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或许是寒冷所致,又或许是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他背影灼穿的目光。
年轻男子温热的体温,混合着干净皂荚与他独有的蓬勃气息,瞬间将甘正毅淹没。
他用目光在岩诺明离去的背影上贪婪地描摹着,宽肩窄腰和流畅的肌肉线条....每一处都使他几近疯狂。
直到岩诺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甘正毅才像终于结束漫长屏息般,猛地将脸埋进手中的睡衣里深吸一口,似乎要把衣物里每一丝属于岩诺明的气息都榨取出来,掠夺进自己的肺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这极致的沉浸中缓缓拔出自己。
“晚安,小明哥。”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高昂的□□。
岩诺明回到房间,对着空气打了套组合拳。
造孽啊!
他不仅默许了这种变态的行为,还亲手把自己的衣服送了出去。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