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门的另一侧,甘正毅回到房间。他没有开灯,在彻底的黑暗中,默默地洗澡,吃药,然后将岩诺明的睡衣妥帖地安置在枕边。
他处理完国内累积的工作,时间已接近一点。浓重的困意袭来,但他依旧强撑着不愿睡去。
他拿起手机,调出客厅的监控录像,精准地拖拽到白天的某个时段。
屏幕上,岩诺明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上演了一段手忙脚乱的霹雳舞,最后好不容易才扶着沙发稳住身子,对着空气难以置信地骂了一句。
甘正毅的脸上笑意渐浓。
他伸出食指,轻轻描摹着屏幕上那个气急败坏的身影。
“可爱。”
他低声自语,随即熟练地将这段视频单独截取,备份,并加密存进手机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躺下,将脸埋进那件睡衣里,深深地呼吸。
今晚,一定会是个好梦。
……
这一次,岩诺明特意将闹钟定早了半个小时。
铃声响的第二遍,他才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按掉闹钟。窗外天色依旧是一片沉寂的黑色。
他瘫在床上,心中还是昨天早上的想法:上辈子刨人祖坟了,这辈子要早起给人当保姆做饭!
“诶——”一声充满怨气的长叹后,他终究还是认命地坐了起来。
等他下楼,甘正毅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早,小明哥。”
岩诺明循声望去,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的气色和精神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不少,虽然眼底仍有淡淡青色,但那股萦绕不散的疲惫感减轻了许多。
“昨晚睡得怎么样?”岩诺明拢了拢衣服,在他对面坐下,“你别起这么早做饭,不然显得我在家就是吃白饭的。”
他的话无非就是提醒甘正毅也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名为陪读合约的交易而已。
“你在家就好。”甘正毅简短地回答,目光甚至没有从屏幕上移开一秒。甚至岩诺明在他语言里听出一些平时没有的急切。
岩诺明挑了挑眉,没再说话,低头开始吃自己的煎蛋。
随之,他感觉到一种低气压正从桌子对面弥漫开来。这很反常,虽然甘正毅在他面前总是冷面淡漠,却很少将真实的负面情绪如此外露。
“咋了你这是,对我有什么情绪只说,别憋在心里。”岩诺明本来就是个有话直说的人,他劝说道,“到时候憋久了,咱俩说不定要再打一架噶?”
“没。”甘正毅回答,“是学业上的事。”
昨晚,小组作业成员给甘正毅拉了坨大的,说实在做不完请假了,而甘正毅起床才看见这条消息。
为了不影响成绩和毕业,他正在极限赶工没做的部分。
餐桌上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等会小明哥可以开车送我去下学校吗?”甘正毅依旧没有抬头,手上忙得飞起。
看出了甘正毅的忙碌,岩诺明点点头答应下来。
适应新环境总是痛苦的,好在岩诺明适应力强。用老岩的话来说就是,扔哪都能活。
他本身也是一个极为聪明不怕吃苦的人,甘正毅这段时间忙得脚跟不沾地。他自己也在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
当然,再忙也得把学习按照计划做了,有时间甚至能延长到凌晨两三点。
“哈——”岩诺明看着电视上的杰门里德经典电影,眼皮实在是撑不住要耷拉下来了。
“两点了,”岩诺明撑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一定要看完吗?明天周六放假明天看也一样啊。”
“嗯,明天有明天的安排。”甘正毅一边在电脑上处理事务,一边问,“看懂了吗?”
“不懂。”岩诺明索性裹着被子蜷在了沙发上,“我是真的熬不住了,你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说着,岩诺明断片式地睡着了。
键盘敲击声和规律的电影声音是最好的催眠曲,岩诺明甚至已经开始做梦。
“小明哥这个情节理解了吗?这是杰门里德的民俗风情,在现实中也很常见。”甘正毅耳朵正听着电影,到了他认为比较重要的地方,他就会提醒岩诺明。
回答他的,只有身旁人安稳的呼吸声。
甘正毅敲击键盘的手指缓缓停住。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蜷缩在沙发里的岩诺明身上。屏幕的光影照在那张陷入沉睡的脸,平日里总是疏离,紧绷的眉眼此刻全然放松,看起来毫无防备。
他举起手机对着沙发上的人闪了一张。
甘正毅看着照片,心里立马回味起了亲吻的感觉。
他俯身过去,用一只手撑在岩诺明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将他笼罩其中的,极具占有意味的姿态。
影子完全笼罩住了岩诺明。
他能清晰地看到岩诺明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与自己同款沐浴露的淡淡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