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惊叫一声，便随渊九飞出重围，来到楼外。

“抓紧我，你叫什么？”

美人纤细的臂膀紧紧揽住他的肩头，身体在冽风中不住瑟缩，也没回话。渊九将其送至百丈开外的树荫下，放下了她。

“楼主……楼主……”她望着即将倾覆的玄机楼，潸然泪下。

“你家楼主不要你了。”渊九勾起唇角，“不过你因为美貌逃过一劫。我家师弟是块木头，不会怜香惜玉，但我会。”

“我……我叫……苏蛮。你叫做什么名字？”她捧着心口。

“蘅芜君渊九。后会无期。”渊九莲步踏斗，驭炁飞逝。

此后，那一席柔蓝大袖，左手提着的精巧鸟笼与灿若星河的澄澈碧眸成为苏蛮心中永不磨灭之色。

渊九回到三层，此处已近乎完全垮塌。数层楼阁的残骸堆积其上，即将压垮整个玄机楼。

“师兄救那个女人，这里快全塌了。”云尘似乎有些埋怨。

“师兄错了，师兄只是不愿见到香消玉殒。你看你的小雀师兄还好好护着，一点没事。”渊九端起鸟笼，灰不溜秋的小雀鸟在其中不断蹦跶。

云尘端详着嗽金雀，道，“针没找到。”

“别急。”渊九将鸟笼递还给他，掸掸衣摆的灰。

十指虚扣，明明如华的蘅芜清气流转于抱圆之间。灵息共鸣，脚下的土地，玄机楼的楼基之中，虬根延伸，茁壮枝干勃发而出。其向阳而生，钻出重重阻碍，扬起树冠，将摇摇欲坠的玄机楼主体撑住。

“走，继续搜。”转身接过云尘捧在手中的鸟笼，渊九往二层跃下。

搜寻许久，二人来到一层。拍卖场早已不辩原貌，遍地残垣，横梁垮了一半，将剩余空间截断。

渊九陡然捕捉到一丝灵力波动。他四处巡视，终于在一截歪倒的断壁前，发现躺在灰尘中的珠匣。竞得者应是慌不择路奔逃，甚至忘了带上它。

吹了吹上面的积灰，渊九嫌弃得抖了抖，打开匣子。苍蚨金针静静躺在内中，毫发无损。

多亏玄机楼的宝匣质量过硬。

关上匣子，往袖中一揣，“走罢师弟。”

云尘还杵在那，纹丝不动的。

渊九寻思了会，恍然，“你还没推？”

云尘点头。

无言地看了眼，渊九觉得这种高人真是生平难遇。

“那出去，我看你推。”

渊九来到远处，随意找了处干净地坐下，将鸟笼一放，好整以暇。

只见那煞神立在一处屋顶，似乎研究了一会楼阁结构，便五指轻轻一翻。只见那千疮百孔的高楼晃动了一下，便如苍老的巨兽，在悲鸣中轰然崩塌。云尘甚至避开了他的大椿树干结构，让玄机楼以更完美的姿态倒地。

真是个说一不二的。

至此，盘踞在玄关洲的巨兽，天下仙盟第一拍卖行，灵宝天禄玄机通天楼主楼，殒落。

渊九有些恍惚，只觉身处梦境。然周围事物不断提醒他，这一切皆为真实。

着实……荒唐。

云尘……着实荒唐，以及，动人。

视线中闯入一截暮山紫衣裾。渊九仰面，见云尘来到身前，一张眉目浓秀的脸依旧干净，只是衣裳披挂蒙了些尘。他的发髻已经完全散了，青丝披拂，笼着屠戮后的肃杀之气。

“尹千秋的人要来了。”

没见到尹千秋与尹绥鹤，渊九便料想他们定已离开，去别处调人来援。可惜云尘动作太快，玄机楼仍是毁了。

“要打还是走？”

“离开。”云尘道，“在三岛十洲杀太多人不好。”

渊九点头。便站起身，“知道往哪走么？”

云尘果然摇头。

渊九笑得眉眼弯弯，“跟我来。师兄带你去他们找不到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