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花园。
白厄抱着蜜果羹坐在平台边缘,眺望远处的负世泰坦。
“漫长的试炼……”白厄捏了捏蜜果羹的耳朵,“从成为泰坦的那一刻,就要背负起世界,没有结束的时候,确实称得上漫长。”
蜜果羹眨巴眨巴眼睛。
“那也无妨。我会接过负世的火种,众人的愿望,我会背负,”白厄偏了偏头,询问肩膀上的死龙,“波吕刻斯小姐,你的愿望是什么呢?既然愿意应召而来,想必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
死龙轻轻甩了甩尾巴,安详地阖起双目。祂只是听到了姐姐的声音。
死亡的双子,想要在西风尽头的花海中相拥——这个愿望,在祂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实现。
“我大概能猜到是和遐蝶有关,看来已经实现了啊,”白厄笑了笑,低头对上奇美拉的视线,“蜜果羹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蜜果羹陷入沉思。
白厄猜测道:“难道只是想吃蜜果羹了吗?”
蜜果羹端正地坐起身,试图重拾奇美拉大王的威严:我才不是为了蜜果羹来的!但现在要说有什么心愿,它也想不出一二三来。
之前想夺得圣杯,只是纷争的本能罢了。现在想想,即使赢得这场战争,它也没有用得上的地方。
“嗷呜呜。”此物于我无用。蜜果羹心想,如果最后我赢了,可以把许愿的机会让给你。
白厄歪了歪头。他现在已经能够读懂蜜果羹的“是”和“否”了,但刚才的叫声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听不懂呢,真是抱歉,”白厄笑了笑,“你能听懂我说什么,我却理解不了奇美拉的语言,这样看来,奇美拉岂不是比人还聪明?”
蜜果羹:哼,现在才意识到这点,真是迟钝啊。
“不过,如果你的心愿真的是吃甜点的话,”白厄站起身来,“不必寄希望于圣杯,也不必等待来世,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实现。”
虽然这个人类理解有误,但蜜果羹当然不会拒绝。
“出发,云石餐厅!”
蜜果羹:“嗷呜!”
死龙舒展双翼,伸了个懒腰。祂低头瞥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奇美拉,若有所思。
这位从者对圣杯亦无所求……或许正和自己一样,它的愿望也已成真。
……
云石天宫。
那刻夏坦然接受众人的质询。
开拓者举手:“所以,白厄本来应该在托着那颗球,但是他现在却以为自己还是逐火的黄金裔吗?”
那刻夏挑眉:“我有说白厄就是刻法勒吗?”
众人:“……”
“……好吧,”那刻夏说道,“虽然没有亲眼见到白厄接过负世的神权,不过除了他我也想不到别人了。”
“以上只是你的推论,”阿格莱雅说道,“关于你的理论,你还缺少一个决定性的证据……所以你找到了遐蝶?”
那刻夏大笑:“没错,我需要寻找新的证明。拥有一半神权的遐蝶,如果在西风尽头寻得自己的半身,便是为再创世的理论添一个新的注脚。但是,另一种可能,倘若她拥有死亡全部的神权呢?”
那刻夏自信道:“重来一世,她必然已经是死亡泰坦,冥河之水断流,只因死亡的泰坦遗忘了神权。”
“我让她前往斯缇柯西亚,是因为拥有全部神权的死亡泰坦,定然可以让冥海重新流淌,”那刻夏摊开双手,“不过阴差阳错,她召唤出了死龙,也算是殊途同归。”
遐蝶轻轻颔首:“与瑟希斯相仿,玻吕刻斯亦记得前世之事。我在祂的帮助下掌握了全部的权能,此事过后,我会和她一起回到那片花海,为亡者们引渡。”
风堇歪了歪头:“那蝶宝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呀?”
遐蝶一怔:“我现在能离开那里,是借助了波吕茜亚的力量,甚至为此消耗了一条令咒。在圣杯战争结束后,我就无法离开那里了。”
阿格莱雅垂眸,轻声道:“……亡者的世界与生者隔绝。”
所以是永别。
“不要啊——”开拓者嚎啕,“这样的结果我不接受!你看万敌去守城之后还有他的戏份吗?!我不要离开你啊蝶宝——”
丹恒无奈地扶额。
遐蝶有些为难:“开拓者阁下……”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花海尽头,生者的魂灵将温暖汝之指尖。相拥之后便是永恒的离别*」。这是命运给我的谶语。”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同伴们的温度:“如今看来,这命运已是太过温柔。”
缇宝转头望着她:“小蝶……”
“离开之前,我会和大家好好告别的,”遐蝶眨眨眼睛,“西风会带来你们的思念。让我们先专注于眼前吧。”
没有人能阻止死亡泰坦履行祂的神权,祂必然要让生与死恢复正常的轮转。
众人默契地回到正题。
“……这确实是一个有力的论据,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阿格莱雅说道,“如果现在是新的世界,哪怕泰坦们不在其职,我们的经历又怎么会与上一世如此相似?”
那刻夏回答:“所以我认为,再创世出现了问题。或者说,负世泰坦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新世界在刻法勒的记忆中发芽,”缇宝表情认真,“将此世的异状归根溯源,刻法勒便是关键。小夏的推论符合逻辑。”
风堇问道:“老师有什么佐证吗?”
那刻夏沉思道:“在我们的记忆中,黑潮是溶解一切灵魂的水体。现状却告诉我们,它还会消磨掉一切文字和知识。虽然在树庭覆灭时,我才第一次注意到这种异象,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它出现的时间在更早之前。”
阿格莱雅意会:“那活跃于黑潮之中的生物,你已知晓它的来历?”
“从者之间可以相互感应,瑟希斯已经与它打过两次交道——它的力量正好属于一位从者,”那刻夏冷笑一声,“换句话说,它是随着圣杯战争而来的。”
“你是说……”阿格莱雅沉吟,“搅局之人,就在那些从者之间?”
丹恒闻言陷入沉思:“所以,你才要求我们用一条令咒约束从者?”
阿格莱雅看向二人的方向。在树庭覆灭之前召唤出从者的御主,就只有……两位天外来客。
丹恒:“……”
开拓者:“?”
她听得云里雾里,此刻后知后觉地抬手指了指自己:“你们是说迷迷和小三月中间有一个是内鬼吗?!”
这怎么可能!
……
云石市集熙熙攘攘。
有卖宝石的摊位,将原石雕琢出各式的形状,在黎明机器的照耀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迷?”迷迷停下动作,被光芒吸引了注意。
“怎么啦?”三月七转头,“你有喜欢的吗?”
“迷迷迷迷!”迷迷飞到摊位上空,在一朵水晶花上徘徊,表情甚是喜爱。
“唔,真漂亮!像冰做的一样,”三月七摸了摸口袋,“本姑娘的零花钱应该是够的……吧?”
摊主热情地拿起水晶花:“各位可真有眼光,这样剔透的水晶可不多见,来来来,你可以拿近些瞧瞧。”
迷迷有些犹豫。她只是十分喜爱这个意象,并不一定要占为己有。无暇的水晶花,兀自盛开就已经让她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