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摊主过分热情,一个劲儿地要递给她。
迷迷迟疑地抬起手,小心接过。可就在她触及的瞬间,摊主陡然收手,无暇的水晶从她指尖滑落,叮咚坠地。
“迷!”
迷迷慌张地飞落,却无从补救。花朵已碎作千瓣。
“小心!”三月七双手将她托起来,“别被扎到了啊。”
“迷……”迷迷望着一地碎片,神情低落。
“你们怎么回事?!”旁边传来一声喝问,热情的摊主此刻翻脸无情,怒斥道,“你们竟然摔我的东西?!”
迷迷茫然地抬头:“迷?”
“嘿!你怎么说话呢?”三月七把迷迷捞进怀里,“什么叫我们摔的?本姑娘看得清清楚楚,是你故意先松手的!”
“她没拿稳你怪我?”摊主冷笑一声,“你们耍赖不掉,必须要原价赔偿!”
瑟希斯一直安静地旁观,此刻终于开口:“吾听闻人子有一种骗术,诱使客人接手却漫不经心,致物损毁以讹高价,今日总算见识到了。”
摊主不为所动:“就是在她手里摔的!你们说什么也没用,赶快赔偿了事!”
“你这人怎么这样!”三月七怒目而视,“我今天非要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厉害!”
“迷迷迷迷!”我们叫治安官过来!
“你们敢打人?罪加一等!”
“哈?”三月七无语,“你等阿格莱雅忙完的,她不制裁你本姑娘名字倒着写!”
摊主哽了一下:“就你有后台吗?元老院给我发的经营许可,她凭什么管?”他越说越有底气,“我做生意被人砸了摊子,还不能要赔偿了?堂堂的金织大人,竟然要以权势压人吗?”
“你?!”三月七气结,撸起袖子,“那本姑娘先砸了你再说!”
“你、你真敢动手?”摊主后退两步,“救命啊!救……”
见他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三月七无语地收手:“……这点胆子还出来讹人呢?”
“迷?”迷迷疑惑地看了摊主一眼,转头环顾四周。
瑟希斯:“……”
三月七双手叉腰:“你还要赔偿吗?”
“我……”摊主嗫喏两声,眼神竟然变得清澈几分。
“哼,这次就先放过你。我们走,迷迷,”三月七掀起迷迷的一只耳朵,小声道,“我们去找治安官告状!免得他又要讹诈别人。”
“迷……”迷迷回头望了一眼地上晶莹的碎片,转身跟上三月七的脚步。
摊主扶住脑袋站起来:“这是……我刚刚……啊!什么碎了?!”
瑟希斯还停留在他的摊位前,双目阖起,安静地望向他的方向。
摊主注意到这位非同一般的客人,脸上挂上热情的微笑:“啊,这位客人,想买点什么?冒昧问一句,你见到这是谁干的了吗?我刚刚好像走神了。”
瑟希斯微微勾起嘴角,摇头不语。
离开的两位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瑟希斯缓缓跟上,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枝叶交叠,形成一个巴掌大囚笼,一只小小的水母正困在其中。
祂的声音含着些许笑意:“又见面了哪,‘老朋友’。”
水母并不应答,溃散于无形。
瑟希斯并不在意,轻轻转动着掌心的囚笼——你烧却了那人的记忆,又是所为何人呐?
……
“我信任我的同伴。”开拓者坚定道。
那刻夏对她的态度早有预料。
“除非,圣杯战争还有第八位从者。”他说。
开拓者冷静下来:“那没事了,这个圣杯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召唤出第八个人也没什么奇怪。盗版的质量是这样的。”
那刻夏:“?”
那刻夏:“你参加过圣杯战争?”
“在场的人里也只有我参加过了吧,”开拓者挠了挠头,“可能整个翁法罗斯也只有我参加过了。”
那刻夏若有所思。
“所以,”风堇总结道,“幕后黑手篡改了负世泰坦的记忆,重现了一场翁法罗斯不曾存在过的圣杯战争。黑潮的异变,是此人在按照自己的意愿修剪记忆吗?”
“要是这么说的话,TA不想要的记忆有点太多了吧,”开拓者忍不住吐槽,“已经删得只剩个奥赫玛了,这是冲着毁灭世界来的啊。”
记忆是翁法罗斯的根基。如果负世泰坦遗忘了世界,世界就无法再被复现,再创世更无从谈起。
“什么仇什么怨啊,”开拓者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帮白厄把正确的记忆找回来吗?”
那刻夏摇头:“我的观点恰恰相反。”
阿格莱雅沉声道:“如今的新世界,是建立在谎言上的空中楼阁。泰坦们不在其位,哪怕没有黑潮,世界也岌岌可危。”
遐蝶轻声道:“如果负世泰坦也质疑自己的记忆,陷入自我怀疑,那么这个由祂重塑的世界,将失去依凭的根基。”
开拓者恍然大悟:“所以你们不让白厄参加会议!”
“孺子可教,”那刻夏一手摊开,“即便这个世界只是个有杂质的半成品,我所经历的,就是真实。”
风堇弯了弯眼睛:“老师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一起,创造出新的记忆。”
丹恒沉思道:“负世泰坦会行至世界的尽头,将众人送往明天。借此,真实的世界会覆盖岌岌可危的现在,让万物重回正轨。”
阿格莱雅颔首:“我们要做的,就是将逐火之旅走到最后,实现真正的再创世。”
缇宝望着众人,一如千年前将神谕带往世间:“就让我们再度集齐火种,重建天地吧!”
——轰隆!
一声雷鸣陡然炸响。
众人:“……”
他们已经知道这是白厄和万敌通讯的手段,一时无言。
开拓者挠了挠头:“他俩已经比前几天克制很多了,对吧?”
气氛变得轻松许多,阿格莱雅却沉默不语。缇宝的心中浮现出隐约的不安:“怎么了,阿雅?”
“……”阿格莱雅望向会议室的大门。
“砰”的一声,大门被猛然撞开:“抱歉各位!”白厄出现在门外,眉头紧皱,手中紧紧握着半根被折断的长矛,“万敌示警!”
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几分凛冽,向众人递出手中皱巴巴的布条。汗水将字迹晕染,但依然分明可辨。
「从者失控,警戒」。
那字迹以金血书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