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窕心中一惊,这段时间以来,京城竟已动荡至此吗?
“若是京城真的乱了,姐姐,教坊司中众人该怎么办?”姚窕问出心中担忧,惠云满不在乎地扯动唇角:“还能怎么办,我们是官家的人,就算能逃走,既没户籍,又没钱,还能往何处去呢?”
姚窕念头一动,又想起之前想要买户籍的事来,心想此事要快些去做。
“姐姐,若有一日我能走,一定带你一起。”
“傻孩子,女子在外行走岂是那么容易的,现在你有护着你的人,你好好把握住他才是。”
“姐姐,依靠别人总不是最稳妥的……”
“若传言不假,他为你做到这样,定是对你有真心的,窕窕,真心难求。”
真心么。
他这样的人,对她何曾有过真心,不过是哄着她骗着她,以便来日吃干抹净罢了。
姚窕从惠云屋子里出来,难免心事重重,低着头往外走,走了几步看见前方一双皂靴,她抬头去看,秦贽正倚在门边,双手抱胸,朝她看了过来。
“如今要见你一面真是越发难了。”他脸上在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姚窕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真巧,我本想找大人的。”
秦贽带着她往楼里去,一路所遇之人无不躬身行礼,不敢多看一眼,等到了地方,姚窕看着屋内熟悉的摆设装饰,想起来这是他们从前经常见面的云影阁。
姚窕掐了掐手心,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在离秦贽最远的圆凳上坐下,抢白道:“现在高冶对我颇为信任,再过几天,我寻机会去找大人要的东西。只是大人可否告诉我,您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是书信还是信物?”
秦贽侧头望着她,见她容色依旧,脸颊红润,似乎是过得不错,他敛去眸中情绪道:“是书信,是关于五年前北境大战时的书信。”
“果真是宸王与高家的通敌证据吗?”
“是。”
“大人有了这证据,要如何处置?”
秦贽看她一眼:“皇上身子已不大好,朝中近来在商议立储之事,若有了这证据,宸王自然不再有竞争的机会。”
“那高家……高冶也会因此获罪罢。”
“自然。”
秦贽盯着她,没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却发现她神色平静,并无犹豫或哀色,当即心情好了大半,绷紧的脸终于松动一二。
“那大人等我的消息。”
姚窕说完,起身便要走。
见她这避之不及的模样,秦贽心中被刺,问道:“若我要见你,怎么给你消息。”
如今姚窕已不在高家,他没办法给姚窕递消息。这段时日他天天让人盯着高冶私宅大门,今天听说姚窕出门了,他连衙门的事都顾不上,便来见她。
“大人等我消息便是,若我有事,会给大人递消息。”
姚窕疏离至极。
“难道你不想知道姚宜近来如何。”
姚窕站着没动。
“想知道便回来坐下。”
姚窕又回去坐下,问道:“宜儿在王府中可好?”
“她有殿下护着,出不了什么事。”
姚窕欲言又止,终是问出心中所想:“大人,上次您说,若我能取得证物,您会想办法让宜儿离开王府。”
“是。”秦贽眸色晦暗。
“此事我一定会办成,我便再信您一次,希望您说到做到。”
姚窕起身,快步离开房间,房门打开,云影阁里的纱幔随风而起,秦贽的身影在纱幔后若隐若现。
姚窕坐上马车,心中沉闷,等回到烟巷宅子,径直回了寝屋,躺在榻上不想动。
直到磬竹来问自己,吃过午饭没有,她才觉出饿来。
磬竹吩咐厨房做了些吃食,姚窕问起高冶,磬竹说高冶一直在书房。
待姚窕吃了饭,直到太阳西斜,高冶也没像往常那样,让哑伯请她过去说话弹琴。
姚窕并不主动过去,看了会书,到晚膳时候,哑伯也还是没来。
磬竹问:“小姐,要不要去前院看看。”
姚窕摇头:“大爷许是有事。”
她吃的晚,此时没什么胃口,便早早歇下了,捧着本书倚在床边,边看边瞌睡。
外间开门声响起,姚窕困得紧,便问:“磬竹,什么时辰了?”
久久没得到回应,姚窕抬起头,见高冶走进来,稳稳当当的,没有拄杖。
姚窕惊道:“爷,您的脚好了?昨天不是还拄杖……”
高冶慢步而来,在床边坐下,清俊的脸上一丝淡笑:“今日大夫来看过,说多走动走动,恢复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