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些流言蜚语,不必放在心上。”高冶笑容变淡,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
“是我拖累了你。”躺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姚窕抱住他的手臂,“所以不要推开我,我想多陪陪你。”
“从前父亲若不开心,母亲会给父亲唱小曲儿,那种哄孩子的小曲,衡舟哥哥你去过我家,记不记得我家园子里有个秋千架。”
“记得。”
他有一次去拜访勤之,从他的书房窗户看出去,姚窕站在秋千上玩得正开心,越荡越高,看着很是危险,她却一点儿也不怕,还在笑,可急坏了勤之,三两步出去了,在秋千下训斥了两句,她便慌了神,从秋千下掉下来,被勤之接住,被训得一脸气恼,很快跑远了。
勤之回来,一脸无奈地笑:“舍妹太顽皮,见笑了。谁能瞧出她已订了婚了,训也不是惯也不是,你以后若有了女儿,就知晓了。”
他那时刚成婚,与妻子相敬如宾,不甚亲密,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忽觉得有这样一个女儿,也很好。
“其实那是我父亲给母亲做的秋千,父亲对母亲真的很好……”姚窕叹口气,“如果哥哥还活着,现在也应当娶妻生子了罢。”
高冶眸光一瞬的滞涩,越发将她揽紧,却没说话。
一晃到了冬月中旬,高冶已在家休养近一月,也谢了一个月的客,从一开始三三两两地求见,到现在成群结队地扣门拜访,高冶皆是拒之门外。
这一月以来,三司会审查出朝廷内有官员通敌卖国,一时皇帝震怒,不少官员因此落马,睿王一派有,宸王一派亦有,一时间朝廷纷争不断,唯高冶独善其身。
高冶的腿伤已好了七八分,但还是要拄着杖走路,每日里和姚窕在花园走走,或是一同在书房写字读诗,过了一阵没人打扰的逍遥日子。
这天姚窕歪在高冶书房榻上看话本,昏昏欲睡,索性躺下小寐。
朦胧见,听见有人进来,她微微睁开眼睛,是哑伯,很快又出去了,随即高冶朝她走来,她又闭上眼。
高冶见她睡着,便将屏风往里推,挡住了姚窕。
她眯着眼,隔着屏风看见一个蓝袍男子走进来,行了礼便说:“高大人,您何时能重回朝堂,徐大人和方大人被陷害入狱,殿下气得病了好几日,还请您速解燃眉之急!”
“实在是腿脚不便,心有余而力不足。”
“高大人!”蓝袍男子忽然跪下,竟是哭了起来,边抹着眼泪边哭诉,“睿王的人在北境收拢人马,其心可诛!我们若再不出手,从前的心血怕是会付之东流!”
高冶不紧不慢拄着杖起身,踱行至蓝袍男子身前,伸手去扶他:“孙大人何至于此,高某在家中亦是焦心不已。”
那蓝袍男子见他不松口,仍是跪着不起,用袖子抹脸,与高冶拉扯。
高冶“嘶”了一声,那男子立即噤声,忙问道:“高大人无碍罢?”
哑伯听见声音,进来扶起高冶,一边对蓝袍男子比划着什么,高冶摆摆手,哑伯放下手来。
“孙大人你也看见了,我这般连门都出不去,如何帮得上殿下?”
那蓝袍男子没多久灰溜溜地走了。
姚窕笑出了声,高冶无奈一笑:“小促狭鬼。”
“偏我是促狭鬼,衡舟哥哥便不是么?人家大人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你戏弄。”姚窕不再装睡,起了身,越过屏风,“我只对衡舟哥哥促狭,不像你,表面是君子之风,实则坏得很!”
“哑伯,我明日早晨要出门,要一辆小车。”姚窕对哑伯轻声道,哑伯点点头,笑着出去了。
“要去哪里。”高冶拄着杖,伸手去牵她的手,被她一躲。
姚窕裙摆晃动,往外去了,轻灵的声音逐渐消散:“去找景儿。”
原是沈景府上数十盆名贵梅花开了,发帖邀亲朋好友入府共赏。
姚窕刚到的时候,在场诸人都安静下来,偶有几道不屑的目光扫来,她视若无睹。
沈景忙完出来,见姚窕站在角落,眉毛一扬迎上前来拉她的手:“窕窕!”
两人许久未见,沈景又听说了高府之事,一时有千言万语要问,只是当下不好细聊,又看见前头安北侯的姑母来了,便说:“窕窕,应表妹也来了,在后面小花园里,你若无聊可找她说说话,回头我来找你。”
姚窕应下,见她走远了,转身往花园去,果然见应萍君坐在花园池子边,拿了碟子鱼粮在喂鱼。
姚窕走近了,应萍君还未察觉,低头看着池子争先恐后探出水面的锦鲤发呆。
“应小姐,近来可好?”
姚窕在她身边的石头上坐下,应萍君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见姚窕,颇显惊讶:“夫子?”
“我长你几岁,叫我姐姐便好。”姚窕莞尔一笑,“上次一别,还不知道应小姐后来的甄选是否如愿入选了?”
“我现在已是殿下侧妃。”应萍君脸上露出个甜甜的笑,一瞬又淡去,反而有几分愁容,“不过,王府里的侧妃,真的很多。”
“应小姐如此真心,有朝一日,定能得到回应的。”姚窕见她神情恹恹,劝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