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萍君唇角勾出个极淡的笑:“姐姐,我也是入了王府之后才知晓,原来感情并非我用心、真心便有会所得,甄选那日,殿下似是注意到了我,可等我进了府,没过多久,殿下又立了侧妃,她不用甄选,不用努力,就能得到殿下的宠爱。”
应萍君只要一想到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还有睿王殿下望向她时的宠溺神情,心里便酸涩得厉害。
姚窕没有回应,似乎在思索,应萍君回过神来说:“看我,说这些做什么。实在是太久没见姐姐,又和姐姐投缘得很。”
“萍君,你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
一道女声在两人身后响起,姚窕转过身,一个容貌端正秀气的紫衣妇人正看着她们。
两人起了身,互相见了礼,姚窕听见应萍君唤她表姐,心里便有了猜想,不禁又看她一眼。
“萍君,这位是?”
“表姐,她就是夏天的时候教习过我的姐姐。”应萍君笑着,“欸,不过我从来没问过姐姐的名姓……”
“窕窕!”沈景的声音从远及近,直至站到三人身边,她的神情一变,忽然止住了话头。
“初次见面,我是姚窕。”姚窕浅浅一笑,柔声道。
紫衣夫人脸色登时有些不好,应萍君也愣住了,她近来总听到这个名字,都说高家被称为百年一君子的高大人因为弟媳姚窕休弃了尤府的女儿……
“嫂子,花厅里沏了上好的茶,您和萍君要不要过去尝尝?”沈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急又愧。
“景儿!“远处花厅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便是沈景方才去迎的安北侯姑母李氏,她走过来,眼神扫过诸人,最后定在姚窕身上,“赏梅本是雅事,你怎如此不知事,请了这般不体面之人来此,岂不是平白折辱了各位夫人小姐?”
沈景羞愧万分,涨红了脸,却不是为自己,是为姑母如此羞辱姚窕。
“姑母,我……”
“请您别怪景儿,是我今日路过,原想来同景儿说两句话,不想正好有宴会,打扰各位夫人了。”姚窕脸色未变,不卑不亢,行了礼转身离开,在场之人无人出口挽留,看着她走远了,脸色各异,沈景忙追上前去。
安北侯府门口,沈景拉住姚窕:“窕窕,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本想……”
“干嘛对不起,没什么的。”姚窕捏捏她的手心,无所谓地笑笑。
“她们不了解你,但我知道,那些传言肯定不是真的,你不是这样的人……”沈景红了眼眶,心里难受得很,她这个曾经如此骄傲的好友,如今被人当场讽刺,也只会委曲求全,而她却不能护着她。
“景儿,若那些传言是真的呢……”姚窕看着她的眼睛,怅然一笑,见她久久回不过神,松开她的手,坐上车去了。
沈景望着那辆挂着高府印记的马车驶远了,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
姚窕让车夫往城东而去,在教坊司边的巷子里停下,姚窕一个人往教坊司后门去。
开门的还是厨娘柳花,看见她一笑:“又来啦!”
姚窕点头,随柳花进去了。
惠云病好后从后座房搬出来,住到前边的厢房里,虽不能和她从前住的房间相比,但能自己一人住着,也很不错了。
惠云不在房间里,姚窕拜托柳花去寻,不一会儿,惠云穿了身漂亮的舞裙,风风火火地来了。
“姐姐,你现在怎么也开始跳舞了。”姚窕新奇地去瞧惠云的衣裳,笑着说。
“技多不压身嘛!飞儿那小蹄子,我让她教我跳舞,她还要收我的钱……”惠云又变回从前飒爽的性子,她坐下来,要给姚窕倒茶,壶里却是空的,忙说,“你且坐坐,我去烧水来。”
“不麻烦了,我只是来看看你,略坐会儿就走。”姚窕拉住她。
惠云便坐下来,见她神色淡淡,想起最近听到的事来,她揽住姚窕的肩:“那些传言果然是真的?”
姚窕转头见惠云一脸坦然,忍不住笑了:“你都听见什么传言了,说来我听听。”
“说什么你的大伯哥为了你休妻,什么大伯哥被妖女弟媳引诱,不顾人伦……”
姚窕一脸好笑:“也不算是假的。”
她也是最近这段时日才咂摸出来,高冶为什么要如此高调行事。
“真的又怎样,我倒还希望你确实是妖女,如果你是个妖怪,我看还有没有人敢欺负你!你可要记得来救我!”
两人笑作一团,惠云又正色道:“窕窕,这些传言你别放心上,现在世道乱了,有人能庇护便是最重要的。”
“此话怎讲?”
惠云附耳过来:“好多大人私下里变卖房子铺子良田,说是要打仗了,京城恐怕有危险,他们防着一手,若有不测,要往南方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