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乱如麻。

军人的天职是执行命令。

而非是执行正义。

也并非为查明真相。

权利之山高耸入云，站在山脚，普通人大多都觉得高处巍峨险峻，难以仰视。

他虽不觉得恐惧，却也难以摆脱周身的压抑。

两人商量了一阵，决定在关停这里所有的干扰设备之后前往中心区域进行调查。

期间，金泰亨反复查看了视频中实验室的布置。实验室中的许多地方都与他记忆中有些出入。不过，或许也都只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有些变化也很正常。但，有一个地方令金泰亨百思不得其解。

据金海恩视频所提供的时间点可知，她来到这里的时间点应该就在当年的爆炸事故发生后不久。可他在昨夜所看见的那些尸体，顶多也就只是腐烂半月之后的程度。

十几年过去，那些受害者的尸体竟都还未完全腐烂么？

“还有多久？”金泰亨不由催促道。那阵刚刚进入地下时的紧张感重新袭来，他手心已经出汗了。

田柾国：“还剩下三个信号设备正在关停，大约还需要等五分钟。”

金泰亨轻叹一声，只能坐回椅子上继续冥想。

现如今，结合郑允修昨天对金海恩的描述和在塔顶所见到的两人交流的画面已经能够大概拼凑出一段模糊的回忆。

金海恩当年应该是在爆炸事故发生之后找到了机会用精神力挟持当时的董事长，也就是她的父亲，从而获得了塔顶的权限，并且找到了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方法。这件事也很好解释。只需要金海恩对金承志使用精神操控进行审问，又或者是直接读入对方的记忆即可。

精神力者对毫无抵抗力的普通人或者是未觉醒的精神力者所进行的精神力入侵是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当初金泰亨也正是用这种方法潜入了田柾国的记忆。正因如此，他现如今拥有着田柾国失忆之前的所有记忆。所以他才会跟田柾国说，可以让他“看见”自己的记忆。

如果未来有机会，他甚至还能将田柾国的记忆原原本本地送还给对方。这一切其实都全看他自己想或者不想，亦或是田柾国愿不愿意。只不过，这种“送还”形容得也不够准确。更准确地说法其实是“共享”两个人的记忆。之所以要看两人的意愿，是因为这种“共享”的前提，便是建立起一旦形成就无法再接触的精神连接。

“……”

金泰亨深吸了口气，徐徐叹出。

他发现，他已经不想在记忆这回事上再多胡思乱想下去了，只能强行把自己拉回到视频的事上。

金海恩在让自己来到塔顶之前交给了他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仪。在当晚回到金家后，他就将摄像仪连同芯片交给了金海恩，他甚至还未来得及确认一遍芯片中存储的视频内容。

对了，这便是他现在心里没底的地方。

金海恩在郑允修面前将那枚芯片捏碎了，并向对方索要了这个没能在当年发出去的视频。这说明什么？说明金海恩压根就不在乎，也不需要他录下来的东西。

可又为什么要让他来塔顶一趟呢？

噢，金泰亨记起来，这个问题金海恩早就回答过了。只是为了让他知道地下的真相。可是，可是！既然她早就知道地下有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而是又要他来录这么个不起作用的视频呢？！

金泰亨又被自己给绕了进去。他简直快被逼疯了。

金海恩到底想让他干嘛？这张棋盘上，他到底被金海恩摆在了哪一格里？金海恩又是怎样从郑允修手中拿到视频的？郑允修又为什么突然死了？

金泰亨百思不得其解。他总觉得整件事中差了许多关键的地方，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仍然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田柾国的声音恰时响起：“所有干扰设备已被关停，照明设施已经启用了。我们可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