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允修停顿了一下，刚好被金泰亨捕捉到那个迟疑的眼神。

“怎么？这不能跟我说？就连董事长也不能知道的事，看来是真的终极秘密了。”金泰亨有意揶揄道。

郑允修收回目光，迈开步穿越过密集的药物存储区，走到通道上，才呼吸到一口氧气浓度正常的湿润空气。

金泰亨跟上来时，正看见那个研究员正背对他，仰着头，用一种比平日里还要冷峻的目光向上望去。于是金泰亨也跟着向上望。穿越过望远镜筒一样空旷的中央区域，逆着顶层探照灯的光瀑，视野在穿透那块塔顶上透明的玻璃天幕后就迅速变得无比狭窄，很快就在某个遥远星球发出的微弱闪烁中消逝了。

“在这之前，南俊也问过我这个问题。金氏的禁忌之门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我回答他，根据我的保密协议，我只有在确认他已毫无保留地为金氏献身之时，我才会告诉他答案。”

金泰亨打了个哈欠，随口嘲讽道：“毫无保留地为金氏献身才有知道答案的资格？呵，听起来分明像是毫无意义的站队宣誓。这里难道是什么邪教组织吗？”

郑允修淡笑，摇摇头：“当然不是。”

“那我就更好奇了。什么叫做，毫无保留地为金氏献身？”

“简单来说，就是为金氏的利益，不惜身死……”

“抱歉，打断一下。这分明就是一条悖论。若要验证，那就至少得死过一次吧？既然没死过，你们又怎么能确认，你们就会为所拥护的利益去死呢？该不会你们每个人脑子里都埋了一旦背叛金氏就会自爆的芯片吧？”

“你说的那种芯片倒是会安放在死士脑袋里。我们还不至于往金家人的脑袋里塞那种危险的东西。要是哪天有人因此暴毙街头，身首异处，金氏得上一周的新闻头条。”郑允修唇角微微勾起，说道：“除此之外，你说的都很有道理。却并不完全对。还有一种不用立刻死去的方法能证明这一点，但这需要人有点起码的觉悟。你有吗？”

金泰亨看着郑允修的眼没有转动一毫，平淡却又笃定地开口道：“我既来此，自然是想好了的。”

“想好什么？”

金泰亨在口袋里摸了一把，从兜里摸出来一颗白色棋子——皇后。

“入局。”

说罢，金泰亨便将手里的棋子扔向了郑允修怀里。

郑允修下意识伸手伸手去接。那颗棋子却在触碰到他手指的顷刻坍塌成粉末状，从指尖消散了。

这是……他用精神力做出的障眼法？！

金泰亨坏笑了一下：“骗到你了？还以为你能一眼看出来那是假的。”

郑允修顿了顿，看着自己空虚的掌心，收了手。

“你说的觉悟就是这个吧？入此局者，非生即死，再无退路可言。所以躬身入局，即会被视为抛却生死。这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忠诚的标准，有的只是……一张硕大的棋盘……局中之人，甘为棋子，但同时也在摆棋布阵……”

郑允修盯着金泰亨的那双笑眼时有些出神。不是因为那双眼令他想起了金海恩，恰恰相反，他刚刚才开始意识到，她和她的儿子并不是同一个人，乃至于，过去的她和现在的她或许也不是同一个人。

当年，那个人可没有现在金泰亨口中这种觉悟……而现在的她，却早已像是换了一个人……

“怎么样？现在能告诉我了吧？在此之后，我们好歹也算是‘共犯’一场。”

郑允修回过神，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弯弯绕绕、毫无规律地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终于将金泰亨带到了……一处电梯口？！

“你这导游，也太不合格了吧——”

“当年你妈妈来到了塔顶之后，”郑允修按下了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之后，没有犹豫地走进了电梯，“她什么也没发现。你还不进来么？”

金泰亨明显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疑不定地看向郑允修，最终还是迈入了电梯中。

电梯门关之后，郑允修按下了那个前往第88层的按钮，但那个按钮似乎并没有生效，因为他们现在正处在第88层的电梯中。然而，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金泰亨却并没有阻止郑允修重复试探那个按钮的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

在按到第三下时，他停止了动作。然而电梯却在此时开始运转。一阵轻微的失重感让金泰亨意识到电梯正在迅速下行，而电梯顶部的屏幕上的数字却跳转地很慢。

金泰亨：“这么快的电梯，是要赶着送我们去十八层地狱么？”

郑允修转头看了金泰亨一眼：“我收回之前所说的话。”

“什么话？”

“有两句。一句话是，你跟她很像。”

金泰亨勾唇道：“那还有一句话应该是：我现在才是你见过的最有天赋的精神力者。”

“有时候收敛一点你的狂妄，或许会更加锦上添花。还是那句话，少用点精神力。人类所能承载的精神力始终是有限的，更何况，你是个根本没有接受过完整训练的半吊子出身。”

“我听说，金氏和军方的合作项目中有一种药物能够改造精神力者的身体素质，让他们能够获得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以及调度更强的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