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郑允修眉头一皱：“你这家伙从哪儿听说的？”

“你管我呢？反正我就是知道了。”金泰亨笑道，“不如把那药给我试试？说不定——”

“你想都别想。”

电梯门开，屏幕上显示楼层为“1”，然而，电梯外却是漆黑阴冷一片，这里显然不可能是研究塔的一楼大厅，反倒像是来到了地底下。

郑允修显然经常来访此处，毫不畏惧地走出了电梯。金泰亨皱着眉，小步急忙跟上，拽住了研究员的衣袖。

“你慢点，这儿这么黑，你怎么看见路的？”

“这里有一道广播频率在给你指路，用点心就能找到。注意，越往里走，干扰磁场就越复杂。”

金泰亨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是难以忍受周身阴冷的黑暗，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感受周围的磁场。正当他快要摔跤的时候，幸好有郑允修拉住了他。

郑允修：“还有三百米。”

金泰亨：“特么地你们修路……不修灯……缺这点钱么……”

郑允修：“以防非精神力者无端闯入，这里的入口只有一个，但出口有18个。唯一通向最深处的路有且只有一条。注意，过了这个路口，干扰磁场的功率就会增大。按照你现在的状态，可能会犯点恶心。”

金泰亨喘了两声：“我怎么感觉是缺氧。”

“那是你因为呼吸肌紧张而产生的错觉。在这之前怎么从没发现过你还会畏黑？”

金泰亨低笑着，几乎是在被郑允修扶着走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很有可能会成为你今后的弱点。”

“谢谢你的提醒。要不我以后随身带个手电筒？”

“我没开玩笑。”

“是啊。我在开玩笑，行了吧？”金泰亨顿了顿，扯回了刚刚的话题，“我凭什么不能用那种药？”

“是药三分毒，这还用问么？”

“呵，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还记得我说的吗？是礼物也是惩罚。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就注定会失去一些东西……简而言之，都是有代价的。”

郑允修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猛地一拽，力气之大，他还踉跄了一步。

“你……”郑允修以为是金泰亨状态欠佳，然而，没过多久金泰亨便又走了起来，还比他走得快了一点。

“代价？”那个人的声音似乎在黑暗的环境之中变得更加低沉，仔细听，或许还能听见些许颤抖的尾调，“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以寿命作为交换，在青年时期得到超乎常人几十倍的机能。”郑允修说道，“理论上是如此，但现在还没有实验数据能证实。因为，所有用过这种药的人都死在了前线或者任务途中，没有一个人活过了40岁。”

黑暗中，少年人猛烈地咳嗽了两声，抓着医生的手也失去了力气。郑允修只好拉上金泰亨的整条手臂，将一半的重量都扛在了自己肩上。

郑允修：“真是不懂我为什么要来为你受这个罪。刚说完要入局，现在连入口都没走到，你以后也别再来这里了。”

金泰亨半靠在这白白递过来的肩上，竟然还感觉到了些许暖意。这样狼狈的场面太滑稽、太荒唐了，他必须得说点什么，才能将浑身这阵从心脏开始向外弥散的疼感给躲开。

“我有点后悔了。现在还能往回走吗？”金泰亨闭上眼，笑着问。

回应他的是医生的冷笑：“明知故问。”

听见这声痛快的答案，金泰亨反而好受点了。可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叫唤了起来。

“医生……我好痛啊……好痛啊……”

郑允修以为金泰亨是因为受到干扰信号影响而出现了精神力紊乱的症状，所以开启了自己的精神力在周围生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信号。

“照这个速度，还得再走个五分钟。把眼睛闭着，尽量专心，护住自己的精神海。”

“好。”

在郑允修看不见的地方，金泰亨抬起另一只沉重的手，悄然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不愿让这阵失控的眼泪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