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金海珉意料之中的结果,或者说,这也是金海城想要得到的结果。
金海珉:“既然无人愿意暂代董事一职,那么这三天的董事会议就暂时由——”
“既然没人主动请缨,那各位觉得,让我来试试看怎样?”
一道清晰沉稳的少年声兀地打断了中年上位者的宣告声。
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朝门口看了去。
只见一位容貌惊人,身量修长,身材纤薄的少年人不知何时靠在了门边,此时他正双手抱胸,眉目轻慢,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脸庞,咧着嘴角微笑。
他们中一些人虽然没见过这个少年人,却都立马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此人正是传闻中有着惊世容貌的金家幺子、金海城的三儿子、金南俊的弟弟——金泰亨。
“怎么都不说话了?”
金泰亨大跨步迈进了会议室里,一步一探,在各路人马之间左看看右瞧瞧,见到脸熟的,还会挥手朝对方打个招呼:
“哟,这不是二叔吗?好久不见啊,您怎么变这么老了?”
“幺姨!您保养得好!这是打的什么针呀?”
“表哥,竟然还能在这儿看到你?真没想到啊!”
如此这般问候之间,金泰亨走到了金南俊的身边,戳了戳金南俊的衣袖,抬眼看向自家二哥,轻声喊了句:
“二哥。怎么,不欢迎我来?”
只可惜,此时金南俊看着金泰亨的眼神晦暗不明,总之,那种神情没可能是喜悦。
“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泰亨敛下眼皮,双手插进了兜里,眉目间还停留着他惯常的笑意。
金泰亨答道:“我要说是路过,你又不会信。又何必问?”
“你说过,你对这位子可不感兴趣。”
“我是说过。我也的确是不感兴趣。可二哥,‘一切为了金氏’,”金泰亨凑近了一些,“我只好临危受命,起个早,下个山,来凑个热闹!”
金南俊眼见着自己的弟弟竟然有朝一日也会冲他如此虚伪地笑,还有些恍惚,心想这是不是在做梦?是噩梦。
“泰亨……”金南俊咬了咬牙,最终只是欲言又止。
金泰亨安抚似的拍了拍金南俊的肩膀,转眼又看向了金海珉,说道:“金叔,我们也是好久不见。”
金海珉板正神情道:“你进门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金泰亨刻意拖长了声音,下巴微抬,不怀好意地看向金海珉的眼珠,恶劣地回答道,“意思是,你们没人敢坐这个位置,我来坐。你明白了?”
金海珉:“……”
在座众人:“……………”
“艹。”有人没忍住,暗骂了句。
金泰亨瞥眼看了他一下,那人便立刻愣住了神,心中暗惊,他竟然会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家伙看得后背发凉。
金海珉装模做样地咳嗽了声,反驳道:“你还没成年。”
金泰亨“呵呵”一笑道:“金叔,你比更我清楚,在这里,年龄只不过是虚数。更何况,我只比我哥小一岁,他能做的事情,我有什么不能做?”
金海珉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你爸知道你会在这里横插一脚么?”
“什么我爸知不知道?金叔,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金泰亨笑道,“你以为我是来趁火打劫的?当然不是。我说了,我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只不过是想来玩玩而已。要没有我,这三天你们不还得把着位置空着,等着我爸回来坐?那我怎么不能来?我可是也姓金啊。”
金泰亨又低笑了两声,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要说来这儿只是玩玩,那也不全是。老实说,每次看见我二哥回家满面愁容的样子,我也有些心疼。听说他被你们这群老家伙欺负得每天都吃不下饭,人都瘦了好几圈……哥,你先别打断我,让我说完嘛。嘿嘿。”金泰亨伸出胳膊,勉强搭在了金南俊的肩膀上,继续笑着说道:
“当时我就在想啊,我哥为人太过清白正直,真是人善被人欺。被人下了套,也不会还手。我在乎的东西就少了。要我来啊,谁敢惹我,我定是要叫他百、倍、奉还。”
金海珉:“……”
在座股东:“……………”
听完金泰亨这么一通狂话,大家都想明白了,这小子原来是要来替他哥打击报复某些人的。
“我同意。”
一名股东忽然抬手说道,随后便双手抱胸靠在了皮椅靠背上。
周围的人不少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人都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有些家伙阅读理解做得飞快,立刻品出了那眼神的意思:
看我干嘛?我又没惹过他们兄弟俩,我怕啥?既然都要乱起来了,我他妈巴不得看点好戏!更何况,反正也就只有三天时间,这小屁孩难道能把金氏给干没吗?
随即这些家伙立马就抄起了答案。
“我同意!”
“我没意见。”
“通过。”
金泰亨眼神点过几位反应迅速的家伙,把这些家伙的仇恨值暂且调低了一些。不过,也不排除狼人跳村民的可能。
一些心虚的家伙见大事有些不妙,本来想提出质疑,却又欲言而止,随了这荒唐的大流,心中还抱着些许侥幸,等着让金海城来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除了个别较真的股东极力反对外,同意金泰亨成为三日暂代董事的人数已经超过了选举要求。
金泰亨:“哟,这么多人没意见啊。不错不错,本来想着实在不行我就用精神力让各位醒醒神,没想到现在好像是用不上了……”
维护程序正义的失败者再也无法忍受金泰亨的狂妄,拍桌起身怒斥道:“你知不知道用精神力威胁非精神力者是犯法的?就凭你刚刚说的这话,我现在就能去指控你。你以为你是谁?你爸都不敢像你这么嚣张!”
金泰亨拍手大笑,应得很快:“噢,是吗?原来我爸这么谦虚。哈哈哈,您真是谬赞了。我本来也就只是说让各位醒醒神,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威胁’了?你说,我要是不坐实罪名,你是不是也不好告我呢?那该多委屈,你说是吧?”
话音刚落,金泰亨嘴角的笑容便逐渐加深,盯着人的眼瞳如微风抚镜,没有半点痕迹,看上去那笑容除了诡异的美再无其它。
可被盯着的那人却突然僵直在了原地,眼前一抹黑,竟然直接看不见了!刚要发出本能的叫喊,却又发现自己喉咙没了知觉也没了声音,他怎么又哑了?真实的听觉突然也没有了,耳边反倒是出现了许多幻听。那声音似在尖笑,又似在啼哭,仿佛来自地狱,将他全然与世隔绝,就在那一瞬间堕入了另一个世界。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简直要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心跳过速暴毙过去。脑袋正中“咚”的一道无声之响后,他又“砰”地一下子掉回了现实,屁股摔在了地上,座椅翻倒。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只觉得四肢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发软。刚刚那种感觉,说是感觉死了一遍也不为过。定睛一看,是金泰亨走到了他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清醒了?醒了的话,就别再说那样令人伤心难过的揣度了。我可不像我爸那么斯文。”
“我年纪还小,不太懂事。要是论冒犯起各位长辈的本事,我恐怕是能让各位都开开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