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教养……”
“要我说,还不如让他哥多呆几天……”
“是啊,他哥好歹也是个讲礼貌的……”
散场时,金泰亨和金南俊两人走在最后。金海珉甩给金泰亨一个冷眼之后便被走了。
金泰亨听见远去的人们的议论声,满不在乎地一笑置之。转眼再见他二哥,黑脸一张,真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二哥,带我去参观参观办公室吧。”
金南俊意味深长地看了金泰亨一眼,短叹一声,随即朝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我爸让你来的?”
“不是。”
“你收到那封邮件了?”
“没有。”金泰亨跟在金南俊身后,盯着二哥挺拔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恰好走到了廊道的阴影中。
话音刚落,金南俊忽然转过身,盯着金泰亨的眼。
金泰亨缓步停下,双手插到了西装裤口袋中。他对上了二哥的眼睛,微笑道:
“二哥,你在试探我。”
“是。所以你是怎么知道邮件这件事的。”
“怎么不能是我在门外偷听到的呢?”
“这里的会议室都有磁场屏蔽器。哪怕你精神力再强,你也不可能在外面一点声音。”
金泰亨笑容停格一瞬,随即道:“这么高级?我说呢。还得是我运气好啊,来得刚好。”
“泰亨。”
“二哥。”金泰亨无奈地叹息一声,“既然你不信我,你自己也很容易猜到吧,何必又这样对我呢?”
金南俊点点头,“是金海珉告诉你的。我只是不愿意相信,你会帮他。邮件也是你发的吧。”
金泰亨嘴唇微张,表情似有些出乎意料,又有些被抓包的尴尬。
“二哥,真不愧是你。这都猜到了。但……”金泰亨停顿了下,“又怎么不能是他自己发的呢?”
金南俊冷声道:“因为他压根没打算这时候将那个所谓的报告公之于众。是你——”
金南俊朝金泰亨走近了两步,冷声道:“是你自作主张,将他们准备好的后手提前发了出去。”
金泰亨将视线从金南俊脸上移开,直看向廊道尽头的办公室门牌上。
“后手?你就这么确定我爸不会在这时候动你?”
金南俊的嘴角扯了一下。
“泰亨,是你不懂。公司利益于这里的人而言有多重要。我爸即便是忌惮我,也不会在这时候选择事发。如果我没有夺权的想法,他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好,这还会是一桩父子相助,共度金氏难关的美谈。如果我不放权,到那时候他再将这份报告拿出来威胁我也不迟。现在走漏消息逼我辞职,不仅于公司无益,还会使公司进一步陷入舆论围堵的危机。再结合刚刚金海珉对你的态度,足以见得,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泰亨,为什么这么做?”
“这些都是我到场后,你推断出来的?”金泰亨低笑一声,眼前的视线逐渐失焦,“二哥,我都不知道,到底是你太聪明了,还是……”金泰亨重新看向了金南俊的眼,“你从一开始就怀疑是我了。”
“因为现在的金韩董事长是你。”金南俊后退半步,转身继续走出了阴影,朝不远处的办公室走去。
“泰亨,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怎样的人,行事作风如何,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泰亨,你二哥我可以陪你玩,但是,我们的父亲可不一定乐意见到你这么干。”金南俊用权限开了门,转头看向仍然站在阴影中的金泰亨说道,“金董事长,请吧。”
金泰亨面无表情地抬眼,面对那一扇为他而开的门,没有露出兴奋的表情,也没有挪动步子。
从廊道两侧的落地大窗向下望,便能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俯瞰这芸芸众生。因为站得太高,普通人若是不仔细看,甚至连纵横道路之间车水马龙的形状都分不清了。
兄弟二人此时正立于这廊道两侧。一人站在光下,一人仍停滞在阴影之中。
金南俊看不清金泰亨的表情。可金泰亨能清晰地看到金南俊的脸。
金南俊说,二哥是看着他长大的。可他又怎么不是看着二哥长大的?那张脸上的表情,乐与哀,喜与悲,兴与郁,怒与伤……却没有一刻像如今:虽然浅笑着,却还格外勉强。
金泰亨深吸了一口气,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兴奋得好像马上要闪动起点点星光。
他踏出阴影时,脸上又变成了往日那种纨绔的假笑。
他几乎也要有预感了。
他所选择的这条路,这样被谩骂、被揭穿、被刺痛的时刻还会重复无数次。
但他不在乎。
进门时,金泰亨拍了拍金南俊的肩:
“二哥,这可是你说的——‘你会陪我玩’。”
金南俊撇了金泰亨一眼:“我是担心你。从小到大都在干坏事,没你二哥兜着,你屁股早该被打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