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见你就觉得,你这张嘴真是非同一般地……能说会道?”
“嘶——松嘴,你敢咬我!”
原来是金泰亨发狠咬了田柾国的虎口,惹怒了后者。田柾国抓着金泰亨的手掌毫不留情地陡然收紧,将这条“贵族犬”的脑袋按在一个没办法再朝他发作的刁钻角度。
被人像玩具这么摆弄还是金泰亨人生第一次,怒火“噌噌”直冒上他发尖,伸直蜷缩的长腿,直接冲着不速之客的下档抬脚就是一踢,动作竟然也是惊人得迅速啊!
然而,这点招数在一个特种兵王面前是毫不够看的。田柾国趁机就抓住了金泰亨的脚脖子,向后一拉,不安分的家伙上半身整个失去平衡地向后仰倒,田柾国也配合着弯下腰,将长腿如拉弓一般高高抬向腰后,动作流畅自如,仿佛一名乐手即将要拉响一架白色提琴。
就这么几次呼吸的时间,体力不支的金泰亨立刻就歇了菜,表情倒是还狰狞着,双手撑在田柾国的双肩才勉强不让两人凑得过近。刚刚还在“得吧得吧”的小嘴微微张开,气正喘得格外急,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害怕。
田柾国眼皮耷拉着,大发慈悲松开了一只手,撑在金泰亨脸边的石椅子上,就这么欣赏着这位公子不自在的表情,看那雌雄莫辨却又充满情色的五官,眼睛正毫无气势地盯着他,双颊隐隐发红,是不是还有手印呢?
“特么从我身上起开。”
田柾国盯着那张咬牙切齿的小嘴,被骂了还莫名乐得不行。
瞧,刚刚还在家里老子面前毕恭毕敬地说着敬语,现在对着他,刚一开口就飙脏字儿了!
要换做是别人,田柾国早把对方脑袋给拧下来了。现在他打量了一番金泰亨那还没他胳膊粗的脖子,手刚放上去,金泰亨就应激地护住了自己。
“你有完没完?”
“没完?你能把我怎样?”
一只爪子趁机田柾国朝他脸上拍来,田柾国跟拍苍蝇似的把金泰亨那只不老实的手按在了脑袋边上。
“你怎么还能有这么多把戏?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罚你爹!金泰亨在心中大骂道。
田柾国拎着金泰亨的领子把人拽了起来,腿还抱在腰上呢,这会儿关键部位正贴在男人坚实的小腹上,金泰亨整个人绷紧了,挂在了田柾国的手臂上。他是真没想到这家伙能干出这种出格的事情,真慌了一把。
“我操,你特么想干嘛?这是我家!!!”
他马上就知道答案了。
石桌上的棋子被一股力量吹散,“砰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田柾国把金泰亨搁到了坚硬冰凉的棋桌上。
诶哟!说金泰亨娇生惯养长大的是真没错。浑身上下细皮嫩肉的,本来就瘦,背上几乎贴着骨头一层皮,现在隔着薄薄的一层单衣被人用手压在凹凸不平的石桌子上,真有他好受的了。
没开玩笑!这会儿金泰亨真是杀了田柾国的心都有了。
田柾国眼中带着轻蔑笑意,嘴里吐出来的字可是跟石头一样冷冰冰的:“就是想让你老实点。”
金泰亨仰头合上眼,心里盘算着用精神力现在把这家伙干死到底会不会后悔?
“你这人有没有道理?这儿明明是我家。要说也是你私闯民宅。”
“怎么?记性这么不好?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当时在邮轮上是怎么说的?”
“你是狗吗?叫你来就来。”
“谁是狗还不一定呢?你倒是挺会咬人的。”
妈的。这话竟然把金泰亨气笑了。
“放我下来,很痛。”
“有你这么求人的么?说点好听的。”
“……”
金泰亨咬牙。田柾国就这么看着,嘴角已经翘到天上去了。在这之前,他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施虐倾向,可就是看见金泰亨被弄出这么一副表面上“视死如归”,实际上想把人“千刀万剐”的表情时,他觉得内心里某种从未挖掘过的渴望被释放了。
他就想看金泰亨在他面前服软,甚至于可以因此在这里跟他多浪费一点时间。
金泰亨当然不知道田柾国心里现在已经爽飞了,如果知道,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把田柾国的精神海给烧个彻底。现在他只当田柾国相比较从前彻底变了个人,拳头硬了,敢跟他叫板了。对于这种变化,呃……虽然这变化有点忒大了。但是金泰亨真的是在那一刻说服了自己——忍忍吧!
“哥,放我下来吧……”
“没听出什么诚意啊。你管谁都能喊哥么?”
“……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弟弟?”
这怪异的称呼竟然让两人都停顿了一下。
金泰亨当然是记得田柾国比他小一岁。但现在他不确定田柾国知不知道这回事。说出口之后,他又后悔了,这不明摆着说他真的跟田柾国有点那什么的恩恩怨怨吗?否则怎么能知道他的年纪。
田柾国的眼神暗了一点,大概是因为凑得更近了,亭中月光已然被遮挡,抛下大片阴影。他推开了金泰亨护着脖子的手,用指腹尝试着摸了摸金泰亨的脸蛋。确实,脸上也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难怪骨相如此清晰摄人。
“再换个?”
金泰亨别开了田柾国的手,顿了顿,没把心里想的称呼喊出口。
“换个屁。给你阳光你灿烂会儿就得了。你还想怎样?”
“……你这张嘴真是欠打。没点背景我都怀疑你活不活得到现在。”
金泰亨别开脸,不说话了。意思是,你爱咋咋地吧。我就不信你今天还能不起开了。
他这反应也让田柾国感觉到了没劲。没过一会儿就放开了金泰亨,自己挑了个不错的观景角度坐了下来。
金泰亨撑着桌子僵硬地起身,后知后觉地望了一眼亭子外的寂静庄园。
金泰亨:“你进来,没杀人吧?”
田柾国:“我又不是杀人狂魔。这点小事还弄出人命,我就可以退休了。”
潜入戒备堪比军事基地森严的金氏庄园是件小事……
金泰亨内心翻了个白眼,嘴上还在恭维:“看来我得跟管家反应反应,最近得提高一下家里的防备等级了。”顺手一挥,地上散落的棋子都听话地飞回了一个木盒子里。
“我想请问,联盟特种部队成员大半夜潜入金氏主宅,来找我,有何贵干?”
“你果然知道我的身份。找你,当然是为了……”田柾国话锋一转,停顿了一下。
“怎么?”
“我在想,要是现在把你绑架了,岂不是金氏就彻底被我们拿捏在手里了。”
金泰亨毫不留情嘲讽道:“那你尽可以试试。不用金氏的人找上门,联盟高层就已经在你脑袋上开个洞了。”
“说实话,我挺讨厌你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你觉得没人可以威胁到你?就凭你是金家人?还是个在外臭名远扬、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
金泰亨跳下桌子,来到了田柾国面前站定,双手抱胸,在居高临下的角度俯视他。
“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也很讨厌你刚刚的举动。并且把你的疑问还给你。你是觉得在这里没人能威胁到你么?就凭你……是基因改造人?”
平静的对视之下,各种猜测和判断正暗流涌动。
显而易见,两三句交流中,他们已经知道对方对自己的了解到达了什么程度。
田柾国先笑了,金泰亨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珠让他颇为好奇,说道:“a级精神力者?金海城竟然把你捂的这么严实,联盟境内未登记的a级精神力者是会被逮捕的。”
“怎么?你要来我这儿执行正义?”
“那倒也不至于。这事儿不归我管。只是顺便感慨一下,政府办事的人里蛀虫还真是多。到最后还是得我们给他们擦屁股。”
金泰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屁股挪过去点,这儿是我的位置。别主客不分。”
“……”
田柾国往旁边挪了挪,金泰亨就这么悠然自得地坐在了他旁边。
这座观景亭的角度修得很好,坐在正对着湖的角度,能看见白玉一般的月亮正悬在亭檐飞角之下,在镜面湖水上倾泻下瀑布一般的粼粼月光,让人看得好不过瘾!
正在这时,亭外树丛随风而动,树影摇晃中,一道近乎透明的矮小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通往亭子的小径上。
田柾国警觉地侧头瞥望那个方向,正欲抬脚起身离开,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肩。
金泰亨阻止了他,转身去迎接那人。
“小少爷,您点的酒来咯!”
田柾国循声望去,虽然没有动作,但已警惕地眯起眼打量起来者。只不过,眼前站定的女孩活脱脱就是一个若有似无的虚影,呈半透明状。她的银色眼珠让田柾国迟疑了一瞬——这个似人非人的东西竟然也打量起了他。
她将酒盘放在桌上后就歪着头不解地看向金泰亨身边的陌生来客。
“你是谁?”
“这是我的朋友。”金泰亨端起一杯酒递给了田柾国,“洁,你先离开吧。”
洁眨眨眼,目光迟疑地在田柾国和金泰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阵,不再多说话,听话地离开了亭子。田柾国注意到,她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甚至,脚踩在地上也不会留下痕迹。
“这竟然是你用精神力凭空造出来的?该怎么称呼……这种东西?”
“洁不是东西。她是人。”
“人有血肉之躯,而她看起来像是一重虚影。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一种精神力捏造的幻觉么?”田柾国饮下金泰亨递来的酒,冰凉的利口酒液滑入喉间,酒是真的。如果只是幻觉,又怎么会送来真的酒?
那不可能只是虚影,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某种介质。
金泰亨靠在了桌边,手里捏着酒杯缓慢摇晃。这个角度看去,亭外照进的薄薄月光扑在他的脸颊上,越过那如高山般挺拔的轮廓,几乎把细小的绒毛照得发亮。虽然看上去神态略有些颓丧,但他的整张脸都精巧无瑕得都不似真人。
田柾国悄无声色地偏转目光。金泰亨不回答,他也便再无兴趣问。只是,心中对金泰亨的精神力又多警惕了三分。
金泰亨喝酒很慢,不像田柾国一样为了解渴一饮而下,而是将唇瓣靠在玻璃杯边一点一点啄饮。
“说回刚刚的正事吧。你来找我是想打听什么?”
喝了点小酒,金泰亨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说话都变得语气平常。
“如果我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想来……认识认识你呢?”
金泰亨顿了顿,竟然笑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怎么?那你希望我来找你干嘛?”
“唔……”
金泰亨沉默了。因为田柾国站起身靠近了他,他的心情很奇怪。面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一秒还烦躁得咬牙,现在他又觉得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顺眼。
“好吧。那还需要我来个自我介绍吗?”金泰亨翘着腿,嘴唇翘起来,说话时才会把酒杯拿开。
“说说看,上次在邮轮里,为什么见到我是那副表情?”
“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