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在哪儿？”

“随便找了个房间躲了起来。”

“对方没发现你么？”

金泰亨反倒是抱起胸，脸色颇为淡然：“爸爸，这点小事我倒还有把握。更何况，我要是被发现了，说不定现在是被抬着来见你。”

金海城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但你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

“那是您把我的精神力想得太厉害了。”金泰亨耸了耸肩，“事发突然。我也是听到有人在叫喊才发现哪里不对。那时候对方大概已经得手了。”

金海城还在思忖，走到窗边朝外望了一眼。窗外雨水如注，因为旋风而胡乱地拍打在玻璃上，哪怕隔着一层屏障，也能感受到在海上到这样的天气毫无疑问有夺人性命的可能。

“你确定对方没留在船上？”

金泰亨扯开嘴角笑了：“不确定。要不您试试把那些贵客都挨个排查一遍？他们会因为船上死了人被吓得半死。”

金海城回头瞥了一眼金泰亨：“说话注意点。”

“对谁？”金泰亨反问道，直到他的父亲迈步逼近，并且抓住了他的领口，他才收敛了一些玩世不恭的不良表情。

“什么时候，你敢开始对我撒谎了？”金海城一把扯开了金泰亨领口处堪堪遮挡的布料，大片冷白色的肌肤裸露出来，青紫色的痕迹在脖子下十分明显。

被人威胁过的痕迹轻而易举就被发现了。金泰亨对此也无能为力，心里直骂了田柾国两句晦气东西。

“我只是不想多事——”

“啪！”

啊——真是服了，这老家伙越来越喜欢朝身边人动粗了，是要到中年危机了么？

金泰亨用舌头在口腔里顶了顶自己被金海城扇过的脸颊，他难得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在皮肤上直来直往的痛。以往金海城都会用他戒指上的精神力给他点好看。不过大概最近他父亲也发现，那种程度的精神力已经快对他没用了。

金海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金泰亨用手背蹭了蹭脸颊，心想怎么着都要把这巴掌连本带利地还到另一个家伙脸上。

“我没撒谎。那人带着面罩，我也没看清是谁。他抓住我的时候，巡逻兵马上就要到了。没过多久他就找了扇窗户逃走了。”

金海城仍然居高临下地紧盯着他，问道：“他就这么把你放了？”

“爸爸，看你的表情，我会误会你很希望我死掉。”金泰亨对上那双城府颇深的眼睛，里面毫不掩饰地露出对他亲儿子的怀疑，实际上，他望着这人心里快吐出来。

良久，金海城冷笑一声，算是暂时信任了金泰亨，转身朝电脑走去。

“我应该已经说过很多遍了。”金泰亨整理了一番衣领，徐徐说道：“过去，现在，未来，我对您现在的位置都不会感兴趣。所以，哪怕我的精神力更强一点，也对您那捧在手心的二儿子构不成威胁。”

金海城未答话，金泰亨知道，这人当然不会因为谁口头上的承诺而彻底放松警惕。他的疑心病正随着年纪增长而逐渐增重。更何况，要谁都不会相信金家的三个兄弟相处和睦，竟然在继承财权这事上相互礼让了起来。当初他金海城继位时可不就是个活生生例子么！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对了，爸爸。有件事我想还应该告诉你。对方带的面罩使用了一种对精神力有屏蔽作用的材料，我在实验室里见过。我想那应该不是能在市场上流通的东西——来自军方也说不一定。”

如此昭然若揭的暗示，金海城当然第一时间听懂了金泰亨的意思。

如果金泰亨所言为真，那么这场刺杀很有可能是联盟军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不过，这场戏的代价可不小。那位和金家人关系往来密切的中将的确已经在金家人的船上死透了。

被护送回房间后，金泰亨特地打开了房间里的窗户，靠着窗沿感受了阵夹杂雨水和咸腥味道的海风。

不久之后，他的通讯器也发出了一道震动的响声。他摸出通讯器，看见一通似乎是要将罪责昭告天下的公共短讯，还放大照片看了一眼死者脖子上那一抹被匕首干脆划过的痕迹，不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啧。”

金泰亨皱起眉，听见楼下各个房间里喧闹声一片。闭上眼，倒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船舱外一片骚动，金泰亨却难得睡了个安稳好觉。梦里的他在精神海中格外兴奋，似乎还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弱小无助的田柾国在巷子口等着他。只是，他们抱在一块儿躺在水中的快乐这一次格外短暂。金泰亨一不留神，眼前人的模样就已经变作了现在的模样。眉眼舒展，唇峰凌厉，瞳仁如炬。

其实看上去还不错啦。尽管和他想象的有些出入，但总体上还算满意。身材当然不可能差劲，身高……竟然还比他自己高一截。啊，自己明明比对方大一岁。呵呵，这倒是现在最不满意的地方了。

就是还有个地方不知道现在长势如何，光是瞥了一眼包裹起来的形状，似乎也很不错。

但愿不会让他失望。否则，他是不会保证自己对无法满足自己的家伙有多忠诚的。

真是想远了……

金泰亨睡着时还不自觉地牵起一点笑容。

看田柾国现在那样子，可不像是好对付的家伙。更何况……他要是记起来以前发生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