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原来这就是“刺客”。

“水滴到我手腕上了，他的刺毛都浸润了一点。噢，你看，我的袖口都湿了一点。”

“得了，那肯定是你的口水。”安息日嘘道。

这孩子现在一张嘴越来越刻薄了，果然是跟吸血鬼待久了，近墨者黑。

“那你吃的奶酪上还沾了我的口水呢。要我说，不是漏水就是有鬼。”加拉罕拉着脸道。

“吵死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吸血鬼道，几人都看向了他，他一本正经道，“真的有鬼。”

亚利塔纳：……

“真的！我前面也碰到了水，就在圣墓！”吸血鬼大声囔道，“当时我念了一段西尔莎修女雕塑的铭文，结果突然就有水掉到我头上，还糊了我的墨水。”

现在就你最吵好吗？你不是吸血鬼吗还怕鬼？

亚利塔纳道：“这里的风很干燥。没有其它活物。不该有水。”

他想了想立刻加上，“气息洁净，也不会有水鬼。”把格里高利呼之欲出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如果你不放心，我只能用驱魔圣光绕着整个圣墓晃一圈。但这里是这个时空孤子核心附近，大教堂底下，圣山之基，我实在不认为这里有污秽存在。”

说实在的，这里最不洁净的可能也只是这只吸血鬼和他这具死尸了。

“等等，时空孤子……”格里高利突然沉吟了一下，然后迅速问道，“那是淡水还是咸水？”

“……有点咸。”

安息日埋汰道：“我就说吧！肯定是你的口水啊……”

与此同时，吸血鬼则快速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哗啦啦翻到某处，摸了摸，闻了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震动了，激动地跳起来：“啊，我明白了！我找到了……”

亚利塔纳拽住了跟个气球似的快兴奋得要乱飞的吸血鬼：“怎么了！？说清楚……”

吸血鬼却高兴地拥抱了他们，怪力简直勒得他胸闷，而他的话却把他们吓得半死：“我找到了阿里阿德涅的线头——渗进来的海水，奇迹海的海水！”

*

他们似乎终于在这座危险的迷宫中，第一次找到了出去的线索。

“可是这有个问题，”加拉罕道，“这究竟是两千年前的奇迹海的海水，还是我们那时候的奇迹海？”

圣墓昏暗的环境里，没有人留意到，从刚才起加拉罕的脸色就显得有些苍白。

“不可能是前者。”亚利塔纳沉吟道，“教皇的日记里有这个时空孤子的魔法架构，十分完整精妙，不会出现时空交融的情况，否则这个时空孤子根本不成立。”

他计算了一些魔法概然性：“我倾向于，这不是时空崩溃，而是因为我们这些外来者的存在，造成的‘时空重叠’。我们被时空触须卷进来时，身处在奇迹海的浅滩的海水中，我们本身属于那个时空，因此，在某些条件下，我们的时空和这个时空孤子重叠了。”

“就是说，我们虽然身在此处，却也身在海水之中？我们说不定可以直接回到那片浅海？”格里高利道。

“对……”

“那你刚才说那么多是在饶舌吗？”格里高利骂道，“把我们当墓地学院的废物们整吗？你注意点，你对面是两个半文盲！”

亚利塔纳：……

问题是，他们现在还不清楚引发时空重叠的契机是什么。他们需要先行测试一下。

前面两次海水渗出都是在圣墓，吸血鬼回忆了一下，似乎两次都有蜡烛突然熄灭的情况。

可他们四人熄灭了所有的光源，在圣墓静坐观察，却毫无所得。

“为什么是圣墓？难道真有什么鬼魂帮忙？”

他们在石棺中穿梭，发现加拉罕和安息日刚才坐着的地方，似乎离格里高利平时写日记的“专属座位”不远。而这两个地方，实际上都被圣墓里两块光亮的大镜子夹在中间。

格里高利走到两面朝向相对的镜子中，在镜中看到了无数个手持火烛的他，身边的一切如同遁去，镜中之世界又有镜中之世界，他的身影一直延伸到无限深邃之处、无限微小之处，目力难以抵达，视线无法窥探……

他突然想通了什么，倏然转身，亚利塔纳的眼神正好与他交汇，果然，他也意识到了关窍，眼神显得灼热，他们异口同声道：“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