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葬身海底,还是没能逃脱毁灭的命运。”
亚利塔纳低声叹息道。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提前离开的方法。”亚利塔纳严肃道,简单地给他们解释了一些教皇画下的魔法阵大意,“如果我们在这里待到时间债还清,我们就会被这个时空孤子裹挟进它原本所在的时空,而我们已经知道那就是死亡,毫无希望的死亡。”
“我们本来不属于这个时空孤子,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们身上还留存着我们那个世界的某种‘戳记’,所以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一般也不会被卷入时空乱流。”
“结果是一个迷接着下一个迷。”吸血鬼从廊柱上爬下来,道。他发现不知何时他已被解除了噤声。
“我们能带一些金子出去吗?”吸血鬼看看自己服饰上的金银宝石,又开始说浑话。
“这里的食物也非常美味。”加拉罕附和。
“如果这些东西能带出去,这里的人可以逃出去吗?……”安息日小声问。
亚利塔纳把他的手抄本收了起来。“鸡蛋还没孵出来,就想着鸡仔能卖几个钱?——不行,如果能找到离开的方法,为了避免任何时空因果纠缠的意外,我们最好只带走自己。”
格里高利这时候爬到他身后的柱子上,像只壁虎一样牢牢贴在上面,道:“除了这里的时空魔法阵,我看到教皇的笔记上还有一些别的魔法符文,气息很不一样,那是什么意思?”
亚利塔纳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在叙述中也不着痕迹地跳过了它们,但还是道:“那就是他试图和那些‘暗者’沟通的尝试。”
“‘暗者’?”格里高利把手搭上他肩膀,嘴里把这个奇怪的词又过了一遍,那个后缀太过明显,“它们真的不是矿,是人?”
“……是智慧生命。至少教皇是这么认为的。”
“你不坦诚,我看,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又怎样?”亚利塔纳不悦道,这只吸血鬼有时候精得很,“这一路你对我们坦诚过吗?我们连那个该死的安提尔格的位置都不清楚。”
而吸血鬼笑眯眯道:“要不秘密一换一吧。”
“谁跟你一换一。你带着你该死的秘密进坟墓吧。”
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这该死的吸血鬼原本一路上越来越不安、焦灼,反倒是进了秘境之后显得散漫多了。这大概就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吧?
“那我跟你二换一吧……三换一?”
“可以。(吸血鬼闻言,低低呿了一声)你回安提尔格做什么?”
“看看某个人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活着又怎样?”
“杀掉他——教皇日记里那些符文和你手上的有什么关系?”格里高利轻声道。
亚利塔纳的心漏跳了一拍。
“别慌,只是有些地方很像呢……”格里高利这话还没说完,亚利塔纳突然拽住他的手,一把将他过肩摔在地上,猝然变化的气流一时令蜡烛熄灭。
格里高利气得大骂,“你发疯啊!说好的交换呢?”
而亚利塔纳黑着脸道:“你离我远点。将死之人,不好奇是美德!”
他知道为什么这该死的吸血鬼偶尔像是能看透他的谎言了,他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的血液流动!血液流速变化,心跳,温度,想必在他眼里都一清二楚,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难怪格里高利愿意三换一,他说假话,格里高利知道得清清楚楚,可格里高利撒谎他却无法分辨。
“想换?可以。先立魔法契约。”亚利塔纳嗤道。
格里高利尴尬地摸摸鼻子,“何必那么麻烦,说起来,亚利,你有没有感觉这座‘圣墓’有些奇怪?……”
就他们说话的档口,那头安息日和加拉罕却不知为何吵了起来。
“你们这两个笨蛋在干嘛?”格里高利一看见就火大了,而安息日迅速划清界限,把他手中的杏仁乳酪放到了加拉罕手中,加拉罕则拿着他们目瞪口呆:“你们想来一点吗?”
居然还是大蒜味的!
格里高利骂道:“可恶,渎神的混蛋,这里可是圣墓!我要把你们抓起来吊死!把你可憎的食物收起来!你们刚才在吵什么?”
“急什么,你又不是真的教皇,这里的圣人你们一个也不认识吧。”加拉罕抓了抓脑袋,“而且,这老地窖好像有点漏水了。”
“胡说,肯定是你的幻觉。这里的空气干得我嘴唇都裂了。”安息日反驳道。
“是真的,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刺客也这么想。”
安息日不知所云,格里高利大为惊诧,亚利塔纳神色警觉,但加拉罕摸了摸手腕上的荨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