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峤：“是，但是——”

“都这样了还没处？”云衍瞪大眼睛，“难道——”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变了调，“难道顾延还没把你追到手？！”

时峤张嘴：“不是——”

“这小子！”云衍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平常打架挺机灵的，一剑出去万军避退，怎么到了这种事上笨成这样？”

他猛地站起来，孔雀毛大裘在满墙镜子里晃出几十道五彩斑斓的光影：“难怪那些其他宗的修士天天在论坛上编排我们剑宗！说什么‘剑修只知道练剑、根本找不到道侣’、‘剑修的情商都被剑气削没了’——我还不信！我还弄了个小号跟他们吵了三百楼！现在好了，连自家仙尊都——”

他忽然一把抓住时峤的手，眼眶都红了：“弟妹！不，时峤！你再考虑考虑！顾延那小子虽然嘴笨了点、人木了点、一天到晚冷着张脸、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至少长得还可以吧？整个修仙界除了我，也就他能看了！而且这么多年了，他也攒了不少私房钱！剑宗仙尊的俸禄你想想，那得多少？你跟他好了，灵石管够！”

“能有多少灵石？不是，咳咳咳，你不要诱惑我！”时峤被他攥得发麻，用力抽回手，“我们是正常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吧，看来你不喜欢他。”云衍松了手，叹了口气。

时峤把心一横：“对！”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道墨色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云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孔雀毛大裘都来不及拢，几步迎上去挡在时峤面前，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心虚的急促：“额……顾延？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闭关修补天——呃，不是，闭关养伤吗？”

顾延没有看他。他绕过云衍，走向时峤。

那双深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脸上，像一潭静水，水面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看不出底下有多深。

时峤被他看得耳根发烫，不自觉地偏过头去，脚下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怎么——”

话没说完，顾延已经蹲了下来。他单膝点地，垂着眼，从袖口摸出一枚丹药，递到时峤面前。

“我听白宗主说，你进我识海杀了心魔，自己受了伤。这是固魂丹，你吃了应该就好了。”

时峤低头看着那枚躺在他掌心里的丹药，又抬头看了看顾延低垂的眉眼。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句也没能出来。

很久。久到云衍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然后顾延自顾自地站了起来。他垂着眼，再没有与时峤对视，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我等会儿找人把你送回去。”

他顿了顿，取出自己的私印递过去：“这些年我攒了点钱，我自己也用不上，这是我在钱庄存的，你拿着我的私印过去，他们就会给你的。”

时峤下意识想推：“我——”

“别推辞。这跟你给我的比起来，算不得什么。”顾延打断了他，声音很轻，“而且，这么长时间来，你也帮了我很多忙，之前一直没给你。”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把私印放在时峤手边的床沿上，仿佛怕他拒绝，转身便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有什么事，”他说，声音比之前又轻了几分，“尽管来找我就好。”

然后他跨出门槛。背影像一道沉入水底的墨，很快就融进了院子里的暮色里。

门没有关。风从外面涌进来，把满屋子荧光粉的床帐吹得轻轻晃动。

时峤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枚固魂丹，掌心被攥得微微发烫。他看着门口空了的方向，嘴唇翕动了两下，终于挤出一句：“……不是那样的。”

声音太轻了，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云衍站在旁边，孔雀毛大裘歪了半边，脸上的表情走马灯似的从心虚到慌乱再到懊恼，最后定格在一种“完了我这张嘴闯了大祸”的悲愤上。他狠狠拍了自己嘴巴一巴掌：“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