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唯谌前两年从体制内退出来后,自己开了个医疗器械公司。
汪唯谌不答,而是没头没脑地问一句:“小予,如果我阳了,你会很担心吗?”
没剩几年就奔四的人了怎么忽然来这么一出。何况前段时间他还安慰自己没有基础病的年轻人即使病了也应该问题不大。陈慕予说:“你焦虑?害怕?”
汪唯谌很坚持:“你会担心吗?”
他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陈慕予没心没肺地:“听说大家在方舱里会打太极拳,到时候你给我录段视频。”
汪唯谌:“……”
回去的路上,雨停了。
陈慕予住的房子是陈庆国给买的。他在另外一个女儿身上学会了做父亲的责任,许是觉得对这个女儿有所亏欠,在她入职后就在公司附近选了这套,安全性高,一室一厅,六十平左右,一个人生活绰绰有余。
小区不让外来车辆进入,汪唯谌停在门口,问:“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
陈慕予想到沙发上那个越来越大的衣服堆,摇摇头。
汪唯谌叹口气:“好吧。”
陈慕予瞧着他苦大仇深的样:“干嘛这么沉重?你是去谈生意赚钱,又不是奔着新冠去的。再说我看那个城市现在没病例。”
汪唯谌看着她,十分真诚:“我是惦记你。”
陈慕予点点头,了然于心:“儿行千里父担忧那种?我懂。”
汪唯谌伸手轻戳她脑袋:“我有那么老吗?”
“还有几年就四十了吧?”陈慕予掰手指头算年龄,“还好你是个男的,搁我们女的像你这岁数不结婚路过的狗都得叫两声催一下。”
“我也有人催好吗?”汪唯谌拿出手机给她看今天家族群的消息,“我二姨从早上好一下跳跃到问我妈我再婚的婚期。”
陈慕予很能抓重点:“你二婚还办啊?”
汪唯谌:“……”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汪唯谌找了个路边停车位,走路送她到楼下。保安见过汪唯谌几次,摆摆手示意不用访客登记,扫一下健康码就行。小区虽然是这两年的新楼盘,因为地段好,入住率比较高。陈慕予住八楼,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万家灯火,跟汪唯谌告别:“我走了,你回去吧。”
汪唯谌张开双臂:“给老父亲一个拥抱?”
玩笑的语气,认真的表情。
于是陈慕予回身完成一个革命式拥抱。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不想他的手臂收紧了些,一时之间挣脱不开。
汪唯谌嗅着她的头发,深深地吸口气。
陈慕予说:“疫情期间,注意距离。”
汪唯谌恍若未闻:“等我回来。”
陈慕予进家门,开灯,把门反锁,开空调。沙发上的衣服按深浅颜色简单分类,分批丢进洗衣机。门口没拆的快递挨个用小刀划开,纸壳折好塞到一起,取出来的每样东西外包装先喷喷酒精消毒。生活用品归类进柜子里,化妆品放在梳妆台。家里很安静,连呼吸声稍重一点都显得突兀。
陈慕予坐在沙发上,托腮环顾四周。
洗衣机称重后开启清洗模式,哗哗的水声,嗡嗡的机器制动声。这些构成她的全部生活。哦,还有一个。她闭上眼睛,勾勒出如果肖煜在这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