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予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一点,陈慕菡正坐在沙发上和冯言聊天,笑着打招呼:“你回来啦。”
冯言开口解释道:“明天清明节祭祖,你姐姐今晚就住在这里了,方便咱们一块儿过去。”
陈慕予说:“那我去收拾一下客房。”
家里有固定时间过来打扫的阿姨,所以她也就是从衣橱里抱了床被子出来铺好,正四处检查看房间里缺什么东西的同时,肖煜发微信说:“我在你家楼下。”
陈慕予往下一看,肖煜正站在那里,闲闲地向她挥挥手。
陈慕予就这样出了家门,她没换衣服,身上还是姜幼清送来的那一套。本来是男友风的卫衣穿在陈慕予身上刚好,一条长裤也变成了八分裤。肖煜视线集中在陈慕予的脚踝上,开口问道:“不冷?”
陈慕予抬头望天:“这太阳不是挺大的嘛。”
两个人沿着家门口这条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还是陈慕予先开口打破沉默:“吃饭了吗?”
“还没。”
“走吧,先吃个饭再说。”
附近有家开了近十年的小吃店,离一个初中比较近,很受学生的喜欢。陈慕予他们几个也经常过来吃饭,相当于一个固定的据点。
店主是一对夫妻。他们上个假期回来的时候店里由于装修暂停营业,几个月过去,已经装修完了。粉刷过后的墙干干净净,店家保留了之前学生来吃饭写过的所有便利贴。陈慕予看着那些泛黄的、字迹已经不是很清楚的心形便签,问道:“咱们四个写过吗?我不记得了。”
“没有吧,”肖煜回忆道,“咱们每次来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哪有空写这个。”
他按之前的习惯点了炸酱面,外加一整只烤鸡、炸鸡柳和两瓶橘子汽水。烤鸡很快被端了上来,陈慕予主动戴了两层一次性手套,动手把鸡撕成小块。
她手机响了,是冯言打来的电话。肖煜从对面的位置挪到陈慕予身侧,举起手机放在人耳边。
陈慕予本来要摘掉手套的手停在半空中,冯言先“喂”了一声,她问道:“妈,什么事儿?”
冯言说:“晚上我们出去吃,你五点之前记得回家。”
“好的。”
电话挂断以后,肖煜依然没有想换位置的意思。陈慕予本打算聚精会神对付这只鸡,奈何身边的人总拿一种委屈的眼神盯着自己,她忍无可忍:“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饭?”
肖煜沉默片刻,轻声控诉:“我梦见你走了,睁眼一看,你还真不在旁边。
“小予,你怎么没等我啊。”
竟是在撒娇。
几个小时以前,陈慕予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去,又重新给手机充上电,把门开个小缝在门口等姜幼清送衣服。
姜幼清离这里不远,很快就到了。她把自己的衣服递过去,说:“你和肖煜昨天的衣服被我送去干洗了,明天取吧。”
见陈慕予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姜幼清叹了口气,又说:“我就知道你断片儿了,喝那么多干嘛?你昨天吐了自己一身,肖煜就在你旁边。虽然没弄到他身上吧,但他也觉得难受,不想穿了。你的衣服是我换的。”
事到如今还要靠别人来拼凑回忆,陈慕予戴上痛苦面具:“谢谢,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姜幼清捏了捏陈慕予的手说“没关系”,又问道:“不过你和肖煜怎么了?昨天我和池哥在电影院刚买完四个人的爆米花套餐,肖煜忽然打电话说你可能不去了。”
“啊?”
“对啊,莫名其妙。我俩只好随机挑选四个幸运路人把爆米花送出去。肖煜说他堵在路上了,大概半小时后来找我们。”
“他家到电影院不是步行十五分钟就到吗?”
“是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得在晚高峰的时候出门买东西,”姜幼清摇摇头,表示并不是很理解,“江一说他和你恰好遇到了,我们三个碰面后去找的你俩。”
“然后我就喝多了?”
“嗯。”姜幼清向里面看了一眼,问道,“肖煜还没醒?”
“还没。”
“昨天我给你换完衣服之后都快凌晨一点了,我接着回去照顾江一。”姜幼清很心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俩这什么酒品啊,可真够烦人的,之后别喝了。”
陈慕予若有所思,所以那张写于凌晨一点半的纸条,姜幼清应该是不知道的。
姜幼清伸手在陈慕予面前晃了晃,说:“想什么呢?你还没跟我说你俩到底怎么了?”
“肖煜什么也没说?”
“他肯定什么都不说的。再说,父母爱情嘛,我和池梁秋也不太好问。”姜幼清小心地看了看陈慕予,试探道,“你俩关系进展到哪步了?”
“就还那样,敌进我退,敌攻我躲。”
“好吧,那咱们先回去?”
陈慕予本想关门的手顿了顿。
她发觉自己想等肖煜醒过来好好聊一下,虽然不知道要聊什么,不管怎么说把他一个人丢在酒店总有些于心不忍。但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很随意的,不必在这么细节的地方也如此熨贴。
姜幼清又问:“你要在这里等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