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凉如水,寂静无声时,连雪落的声音都能被聆听。
察觉到一道强大的气息出现在附近,少年捉妖师握紧桃木剑,警惕的看向气息的方向,是修行之人。
如今的世道,大多修士对捉妖师并不算友好,甚至某些大门派会刻意打压,师傅曾交代过,遇见修士尤其是大宗门的修士,远离为好。
“道友,不知何门何派。”
女子清冷的嗓音传来,少年人迎着月光看去,不远处的院墙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一道纤瘦颀长的身影。
他自认实力不弱,却不曾察觉到此人的到来,情况恐怕有些棘手。
“无门无派,不知道友可也是察觉到妖气前来查看。”他是偶然路过,但瞧此人衣衫单薄却价值不菲,似乎不是从别处来的。实力不明,又是人家的主场,实在不妙。
林云清借着月光仔细打量那位站在四表妹窗前的少年人,穿着打扮和腰间特制的玉佩,分明是位捉妖师。这年头,修行者不好混,捉妖师的处境更是艰难,难得见年轻人做这行。
“在下玄真观林真明,只是夜半睡不着出来转转。”捉妖师以捉妖为业,助人捉妖也是他们增进修为的主要途径,她没有干预别人修炼的兴趣。
至于四表姐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命不该绝,今日并不会有意外,这个不愿透露师门的捉妖师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听说过,传闻中玄真观是个什么都不精通的门派,不知可是真的。”玄真观在京城虽名声不显,在除妖会中还是有些名声,他不爱同除妖会的那些人接触,但也听说过不少传言。
都说玄真观中人修什么的都有,却没一个在外扬名,必是修行不精,如没落的同尘观一样,只有几位常在外行走的年长者修为拿得出手,余下的人,不过是为充古老宗门的脸面罢了。
他观眼前这位年岁同自己相仿的年轻女子,修为深不可测,传言恐怕有几分不实。
“玄真观弟子所学皆为自身所长,传言也不算太过偏颇。”
各大宗门皆有他们擅长的类目,例如古老的同尘观,便以阵法为扬名,近些年的新启之秀玉真观,以炼丹为业,各门皆有长于其他宗门的地方,唯有这玄真观,说起来好似什么都会一些,却又皆不出挑,在许多修士眼中落了下乘。
许多传言玄真观众人不是不曾听说,只是懒得理会这些人的闲言碎语,不过像眼前这位年轻捉妖师那般直接拿出来问观中子弟的缺心眼,倒是真不曾有过。
“屋里的姑娘已经挣脱梦魇,此处是女眷居所,道友还是赶紧离开的好。”察觉到屋内小丫鬟的呼吸变得平稳,林云清缓声道。
虽说在庄子上,但今日留宿的贵客众多,巡查之人也翻了数倍,难保他不被发现,倒是会惹来麻烦事。对舅舅的性格,她虽不熟悉,但听说当年因自己被道士带到道观修行一事,父亲甚至被舅舅打了一顿,对向来自诩文人君子的舅舅来说,不是盛怒哪里会做出打人这样的事。
从此事也可见,对于修行一事,舅舅并不认可,更不会接受庄子上有妖物作祟这样的理由。
“林道友,被妖盯上的普通人很难彻底摆脱,若我此时离开,这位姑娘恐怕会因为精气损耗逐渐虚弱。”少年人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陌生道友,满脸认真的解释。
“道友有颗仁心。”眼前的少年人身覆功德,从前一定救过不少人,林云清很欣赏他的品格,但她信奉的向来是安时而处顺,除非任务必须,否则不会出手干预旁人的人生。
“道不同而已。”常年在外行走,少年人的面庞不如同龄的世家子弟那般稚嫩,刻意板着脸的模样似乎也增添几分成熟。
他明白各自修行的道路不同,自然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坚持自己的选择,便是他修行路上的准则。
旁人的选择同他无关。
看着他眼眸中的坚定,林云清恍惚片刻,却并未动摇自己的想法,但她已经出言相劝,做出选择和承担后果的都是眼前的少年人,她会尊重。
“既然道友做好选择,那在下便告辞了。”少年人身手不错,应当不会被人发现,林云清放心的回到安排的客房,不曾想第二日一早便被舅舅派人唤到前厅见客。
远远的瞧见那花枝招展的背影,她便放下心来,不是昨晚那位道友被发现,而是她那位指腹为婚又莫名对自己一见钟情的未婚夫。
不过观舅舅的脸色,见他,似乎也并非什么好事。
听到熟悉的轻盈脚步,裹着热烈红裘的谢知言起身相迎,眼眸含笑的望向自己的未婚妻。
“林姑娘,许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