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向舅舅行礼,林云清才在他身边落座,淡声回道,“谢大人,冰天雪地寻来不知可是有事。”
“倒没什么大事,是犯了相思,找个借口见见姑娘。”全然不顾座上李大人越发阴沉的脸色,谢知言言语轻佻。
“不过月季城的拐卖案尚有些细节,是那几位小道士不知道的,需询问林姑娘。”
“李大人,这桩案子是陛下亲自下旨由本官暗中查办,案子的细节尚且不能透露,故而有些话大人不方便听,还请大人见谅。”
他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林云清瞧出舅舅的不悦,却不好拒绝。
皇城使虽仅是个正六品官职,却是天子近臣,权势在握,且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这位年纪轻轻的皇城使睚眦必报,心眼子又小,实在不好得罪,只好看着他领着自己的外甥女到偏厅去。
“何必这样。”看出他是刻意气舅舅,林云清有些莫名。
“上月,李大人可是带头在陛下那里参我,你是他外甥女,我也不好请他去皇城司做客叫你难做,我也只能嘴上逞些厉害。”一离开其他人的视线,方才还一副风流模样的谢大人就换了副嘴脸,低眉撇嘴,做足了哀怨样式。
看他倒像是委屈上了,林云清瞧着有些新奇,却也没去管他,自顾自的坐到椅子上,清冷的嗓音如往常般没有情绪。
“谢大人是想问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几位小道长说月季城的小妖并未为恶,却又无法证明拿不出证据,且拐卖案的源头宁家人一直申辩他们是被妖邪迷惑,不愿认罪。不知林姑娘可有什么法子助我结案。”
施施然落座到林大姑娘身边,谢知言认真的盯着自己的未婚妻,似乎在认真请教问题。
若他没有假装若无其事的拉过自己的衣袖把玩,林云清可能会更相信他的说辞。
“谢大人。”假装不经意拂袖的林大姑娘使了些力气才将自己的衣袖解脱,“这几日钦天监应该便会将此事呈报御前,谢大人无需忧心。”
“钦天监?陛下向来不爱看钦天监的折子,年节将至,陛下政务繁忙恐怕不知何时才能发现那折子,陛下给在下的时间不多,姑娘不如直接告诉在下。”笑着凑近眼前人,他嘴上着急,面上却丝毫不见任何急躁,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仿若承载一汪清泉,叫人沉溺。
不解风情的林姑娘十分怕麻烦,挥手便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堆掌门师兄替她撰写的任务文书,月季城的案子是最新的,找起来倒也不算麻烦。
“这,没想到林姑娘的乾坤袋中能放这么多东西。”
新奇的看着桌案上突然出现的一大堆书卷,饶是谢知言见多识广也免再次被震撼。
“这只只是个普通的,装不了多少。”随身带着得这只乾坤袋还是前些年制作,内里空间不算大,好在她并没有带太多东西的习惯。
“这些都是有关妖的案子?”接过她递来的那卷文书,见她欲收起其他书卷,谢知言状似不经意道:“不知其他的卷宗可否借我翻阅,从前不曾了解过妖相关的案子,有些好奇。”
“自然,谢大人随意,不过东西不能带走。”文书类的东西她虽不喜欢,但还是该留存着,毕竟她经手的任务太多,没有文书留存容易遗忘,今日若让他带走文书,转眼她就该忘记。
“这是当然,我只是一时好奇,随便看看。”
这天,谢知言在偏殿待了许久,白雪将他们来时的路覆盖,又被洒扫的仆从清扫,直至白日西匿,他才告辞离开,当真把一直关注着他动静的李大人气的摔了套茶盏。
“你同那谢家小子虽然有婚约,但到底没有成婚,怎么能单独相处那么久,若传出去林家女儿的名声怎么办?做事还是要有分寸。”当年妹妹做出将女儿送到道观修行这样的事,他就知道会有问题,果然这孩子似乎对男女大防没多少分寸。
好在他提前便吩咐下去,今日并无旁人知道谢知言来过,否则不知该传出多少闲言碎语。
“舅舅何须担忧,我在京城本就没有名声可言,为何要为没有的东西担忧。”从那些喜欢日夜闲聊的小妖精那里,林云清可是听来不少京城中流传出的林家大姑娘的八卦,讲的那样绘声绘色,仿佛他们亲眼所见。
“那是你不明白,京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父亲和我,只要你还待在京城就该谨慎行事,回去歇着吧。”当年谢家大郎成为陛下的皇城使,他便劝过妹夫取消同谢家的婚约,但他这妹夫一向重诺,说破了天也不愿背弃他那为大郎发愁的同窗。
皇帝登基不过几年,当年他能登上帝位不过是因为得到几大世家助力,在朝根基不算稳固,近些年重用的几位大臣包括她的舅舅和父亲,皆是当年另外几位皇子党争时不曾被拉拢的纯臣。
那些世家的眼睛可都盯着他们,只要走错一步,那些暗中窥探的眼睛便会化为野兽,扑上来撕碎他们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