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自然相关,但从那日在宁府查探的情况,那花妖的真身并不在宁府。
关于人的案子,还是官府插手才好查明,只是月季城中官差也多牵涉其中,只能等除妖会上报钦天监,再由朝廷干预人的案件。
至于妖的那部分,还是在朝廷派人来前调查清楚。
恶妖当除,但若只是无辜受牵连,又何必受无妄之灾。
本朝虽不禁宗教信仰,但例任君王都不相信鬼神妖精一说,朝野上下自然不会违背,大多百姓皆不知世上当真有妖,只当是话本戏曲里的虚妄构想。
除妖会只是民间修行者自发组织的机构,从前多受朝廷压制,但钦天监大多数人皆出自各个修行门派,尚存些联系。
新皇登基后似乎有意扶持除妖会,从那位新皇入朝后,不少与朝廷相关的事件都得到及时妥善的处理,也算是皇帝里为人最通达的。
“师叔,同尘观来人了。”注意到空中的信号,方复初立即快步走到正在客栈楼下喝茶的师叔身边禀报。
闻言林云清垂下眼,似乎有些晃神,缓声道:“是该同尘观来处理,毕竟这里就在同尘山脚下。”
往前七八十年,同尘观算的上是所有修行者都向往的强大宗门,当年叫的上名号的天才人物皆出自观中,只是那些天骄皆七十年前与妖界的大战中逝去,自此同尘观元气大伤,人才凋零。
如今的同尘教不过是个二流门派,只能同历史悠久沾的上边。
“不过一个尚未化型的小小花妖,竟也处理不好,还上报除妖会,那玄真观当真是穷乡僻壤的小门户,实在无能。”用罗盘观测过城中妖气,少年人拧着眉,语气中满是不耐与轻慢。
他瞧着不过十二三岁,年岁不大,言语却偏激。
“徐师侄,此言不妥当,若被其他人听去,怕是会生事端。”一行人中瞧着年岁最长的道士闻言,忍不住开口提醒。
“不过是实话实说,宴师叔未免管的多。”不屑的翻了下眼,随后也不顾其他人的呼喊,转身便快步往城中去。
他徐宗和乃是观主的关门弟子,向来瞧不上这个天赋不高,修行这么多年连他都打不过的师叔。
“徐师弟,还是听师叔的吧,出来前师傅交代过,玄真观实力不弱,既然选择上报除妖会,这城中花妖必然比我们以为的要强。本次出行务必全程听师叔安排。”
章宗远步履匆匆跟上前,好在师弟年纪还小,个子不高,否则还不知该怎么追上。
出门前师傅便叮嘱过,这次一定要看好师弟,万不可再叫他闯祸。
他知道师弟最敬重师傅,也明白自己不是师弟的对手,只得好言相劝。
“师兄也不必次次都拿师傅压我,只要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便是,其余的无需师兄操心。”徐宗和稚嫩的脸上满是不忿,还欲再辩驳几句,却感知到一股灵力波动。
停住脚步沿着灵力的痕迹看去,却不见怪异。
“有结界。”灵力波动细微,眼前的客栈有点门道。
“结界?恐怕是玄真观的道友,此次玄真观出任务的弟子中便有他们这一代弟子中最擅长画符布阵的弟子,玄真观观主的大徒弟,方复初。传闻十分精通各种阵法,以及奇门遁甲之术。”
出山前,师傅已将玄真观的三名弟子情况介绍过,章宗远本人对奇门遁甲并并无天分,不过学个皮毛,故而对擅长此道的方道友较为关注。
好不容易追赶上两个年轻人的宴理仁喘了口气,才道:“去见见玄真观的几位道友吧,先了解城中妖物的情况才好动手。”
“是,师叔。”扯着师弟的领子把不情愿的孩子往客栈里拽,章宗远还未开始降妖,就已然感到疲惫。
“章宗远,你松开我。”被勒的喘不过气,徐宗和忍不住抬脚去踹师兄,无奈腿太短,只能在空中乱蹬。
师兄比他大三岁,身量又高,不耐烦同他讲道理便来这招,待他再过几年长了个子,一定要好好还回去。
“同尘观的道友,在下玄真观弟子杨复容,这边请。”
三人刚进客栈,便听到楼梯处的声音,只见那人面容俊秀,温润如玉,身穿蓝色长袍,正拱手向他们见礼,瞧着便是仙风道骨。
将师弟放回地上,几人默默回礼,一言不发的跟着上楼。
“师伯,同尘观的道友到了。”在师伯的房门前轻声敲了两声,杨复容才缓声道。
“进来。”
“是。”轻轻推开门,他转身将面面相觑的三人迎进门。
“不是说玄真观只来了三个小辈,怎么还冒出个师伯。”徐宗和偷偷传音给师兄,有些疑惑。
上报给除妖会的信息大多数宗门都会尽量详实,这样大的人员误差实在是叫人奇怪。
“玄真观上报过,那三位小辈久不曾传信回宗,这位林道长是路过查看情况。”章宗远就知道师弟不会耐性看完卷宗,面上不露声色的传音向他解惑。
“只是他们的师伯年纪也太小了吧,瞧着不过十六七岁,辈分倒是高。”徐宗和瞥了在窗边榻上打坐的女子,有些羡慕。
辈分高了就是好。
“那年我也刚入观,听说过一些传言。这位林前辈是上一任玄真观观主的关门弟子,听说原本那位观主的师傅想收她为弟子,之后不知是为什么,这位林前辈还是拜前任观主为师。”
自己这个师弟的天赋在观中的确是数一数二,但在世上,天才何其多,眼前便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