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炊烟袅袅,烟火气在街道上弥漫,城中小路上不见人影。
拎着刚买的馒头,邱老二一瘸一拐的摸着黑往家走。
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饭食常常就是馒头配点咸菜对付,这样的日子他习以为常。
如平日里那样回到家,邱老二随手将门从闩带上。
刚欲转身便听到利刃破空之声。
他被一柄闪着寒光的剑刃逼的动弹不得,寒冬腊月里,邱老二生生吓出一身冷汗,双膝一软摔倒在地。
“说说吧,卖过多少人。”分明是极悦耳的声音,在此时的邱老二眼中无异于鬼差勾魂。
“想不起来?看来干的不少。”看他这心胆俱裂的模样,林云清执剑逼近他的脖颈。
“给你个机会,好好想想。”
“女侠,这位女侠,饶命啊,我只是个普通的喇叭匠,不知什么卖人的事。”不知身后之人的来路,但邱老二仍在嘴硬,他自认为事情做的隐蔽,并不会被人注意到。
“装傻这套在我这里没用,这把剑不差你一条命。”看他还梗着脖子充楞,林云清的情绪却没有半点起伏。
人在恶行被拆穿时总会欲盖弥彰的遮掩,这样行事并不难理解。
不过林云清并不爱听废话,狡辩之言多听无益。
“复容,你来问话。”
一直默默蹲在墙头的杨复容听到师伯的命令,轻巧一跃便落在跌倒在地的男人身后。
“是,师伯。”
师弟的这位关门弟子性子沉稳,手段了的,又天生具有看穿谎言的本事,对付这没见识过手段的普通人,信手拈来。
“我也才第二次做这买卖,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道长饶命啊。”满目惊恐的邱老二借着月色看清来人身穿道袍,哪里还不明白是卖那道士惹出的祸端。
还不待眼前的年轻人做出什么举措,他便开始大声求饶。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虽没读过书,但好歹活了许多年,忽悠眼前两个小年轻必然不是问题。
只要他的呼喊声惹来周围邻居的关注。
方老三就住隔壁,他天生力气大,从前又跟着山贼混过,有些拳脚功夫在身。
就算这两个年轻道士习武,也难逃他们这么多人的围堵,到时候还能将人卖去宁老爷家,分些银钱。
“小心思就不必耍了,他们可听不见你的声音。”半点不在意这人耍的心机,刚到便在院中布下结界的杨复容扯过一节麻绳将人捆住,语气中没有半点起伏。
“不想死,还是老实交待的好。”
面若寒霜的少年人虽面容俊秀,但在月光下被剑光映衬的有几分阴森。
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师侄这样粗暴的问话,但他年幼时便被拐卖,向来痛恨拐子,他对拐子的态度,林云清倒不觉得奇怪。
饶是邱老二劝自己,这两个年轻人应当不敢杀人,但还是被眼前少年人冰凉的眼神刺的胆寒。
“我,我,”他的声音带着颤,眼看着年轻道士掏出匕首,猛的扎进自己完好的腿上。
“啊!”
惨叫声在结界内回荡,林云清撇了眼师侄拔出匕首的动作,不禁后退两步退出结界的范围,耳朵才清净下来。
血溅在衣裳上十分难处理,还是离远些的好。
“年轻人,手段还是粗暴了些。”从乾坤袋中翻出一张黄纸,林云清三两下便折出一只纸鸟,轻呼上一口气,纸制的鸟儿便扑腾着飞上天空,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
虽说有她在,月季城出不了乱,但还是早些通知掌门,叫他操心上报除妖会的文书工作。
写除妖文书什么的,最是麻烦。
“师伯,结束了。”杨师侄握着尚在滴血的匕首来到林云清面前,眉宇间带着几分凶煞。
“好,去下一家吧。”
面上带着几分笑,林云清反手收回结界,来到隔壁的同伙家中。
不过两个时辰,他们便将城中参与拐卖的门户摸透。
除了几户刚搬来月季城,并不知晓城中情况的人家,其余的竟皆涉入其中,只这半年,消失在月季城的过路人就有两百人之多。
那妖的妖气虽浓,却无血煞,城中花妖应当不曾伤人性命,至于被卖的人,还需详查。
以这城中月季的规模和妖气覆盖的范围,他们刚一进城应当就在花妖的感知范围中,不知为何,那妖竟一直不曾现身,只有月华最盛那晚因灵气暴涨而控制不住出现的虚幻灵体。
尚未化形的妖大多存有原型的固有思维,例如凶性强的动物即便修成人形,性格也会格外冲动。
而花草树木类的妖精,即便成精开智,也是思维迟缓,不太可能引导人类为其提供人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