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林云清不缺耐心。
她飞身上屋顶,蹲下身,掏出一张黄符。
两指夹住符纸,林云清随手将其抛出,那张轻薄的符纸便无风自动,被灵力牵动悄然飞下屋顶,穿过开了条缝的窗户,落在笼子里闭着眼的少年人手背上。
约莫两个时辰,天色微亮,屋外满是白霜,仿佛夜半飞雪包裹住万物。
感受到符纸被触发,林云清翻身落下屋檐,不曾发出一丝声响。
侧耳细听屋内的动静,确认那两人没再发出声响,她才透过窗户缝看到喝酒的两人已经趴倒在桌边,没有半点动静。
伸手推开窗,林云清悄无声息的翻进屋内,刚转头看向关着人的笼子,便对上那位同车进城的年轻道友的视线。
他瞪着双眼,看着十分惊讶,只是额前被笼子磕出来的印子在他出众却带着几分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可怜。
随手扔了两张使人昏睡的符纸给醉酒的两人,林云清才开始动手。
她动作很轻,速度却不慢,不过片刻功夫,笼子的锁便被林云清全部打开,示意三个小辈救人。
避开府中早起洒扫的下人,几人离开宁府时天色尚早,街道上已有早起做生意的商贩,林云清领着几人偷偷翻入客栈的房间。
索性她提前便预料到此番会多些人来,这家客栈顶楼的几间房间皆被她订下,不会有其他人打扰。
“多谢林师叔出手相救。”身量最高的少年人将救下的人安顿好,便忙着叫上几位师弟来向特地来相救的师叔道谢。
他们都知道林师叔要回京城,这月季城并不在回京的路上,转道来此必然是为了他们。
此番外出,他想着是力量微薄的小花妖,掉以轻心,竟刚进城师兄弟三人就被毫无修为的凡人迷晕卖掉,若非师叔相救,恐怕他们便要命丧黄泉,实在是叫人羞愧难当。
“说说吧,怎么回事。”没去看巴巴跟着自己坐下的清晖观后生,林云清自顾自的倒上杯茶,她倒是好奇观中道法在小辈中出类拔萃的三人如何能那样快着了道。
“师伯,实在是那人太过狡诈,那老妇在街边上装作受伤,我们不过是好心送老人家回去,没想到竟是圈套!”还不等师兄开口,他身侧的圆脸少年便按捺不住抱怨起来。
“实在是恩将仇报!”
“复行,低声些。”林云清实在有些吃不消他咋咋呼呼的性子,眼下城中情况不明,有些情况不得不防。
“复初,你去设个结界。”
结界可隔绝视觉与声音,看夜班时分宁府门前的盛况,恐怕不少城中之人涉及在此桩买卖人口的事件中,还是谨慎行事为好。
“是,师叔。”方复初应下,随后便在这一层楼各处摆上符纸,不过片刻,结界便成,倒叫那清晖观的年轻道友开了眼界。
“不知几位道友出自哪门哪派,在下清晖观王奉杰,多谢救命之恩。”
王奉杰出身勋贵却一心向道,早早辞别父母,离家入观想学些真本事。
只是清晖观虽在京城颇有名声,但不知他是否实在天资愚钝,几年来却并未从中学到什么真本事。
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道友竟这样迅速的布下完美的结界,实在叫人惊叹。
“这位道友,我们来自青玄山玄真观。”许复行偷偷瞄了一眼师伯的脸色,才凑到这位共患难的道友身边低声说话。
“你们观中弟子都这般有实力吗?”王奉杰见他放低声音,便也压着声问道。
“那是自然,不过我大师兄可是我们这辈里最厉害的,起卦布阵都是极为精通,连我们观中最厉害的林师伯都夸过师兄。”
“回师伯,当日我们三人进城时,官差也曾查看路引,之后还未到客栈便遇上许师兄所言之事,我们皆有武功修为在身,又是结伴而行,尚且被盯上下手,这座城恐怕藏着不少秘密。”
见大师兄结界落成,杨复容才沉声开口向师伯禀报,一向无甚表情的脸上也带上些忧虑。
观中各位子弟常年随长辈们在外历练,见过的山野精怪很多,但人间的恶事也是不少看,除了自家缺心眼的许师兄,杨复容认为师兄弟里还当真没几个傻的。
拐卖这样的事他们曾遇见过,像这样的地方,利益与危险裹挟捆绑,多数地方官员都会权衡利弊,选择遮掩包庇。
若当真将此事抖落出来,恐怕城中没几个人能独善其身。
“天已经亮了,先回去歇着。宁府之人应当发现你们消失,待休息好,便早去将救回来的那几位被抓的经历询问清楚。”欲速则不达,还是要了解更多城中之事,才好行事。
“至于这位清晖观的小道友,去房间歇息好便离开此地为好。”
“前辈,还请前辈容晚辈留下,晚辈此番独自外出便是为修行,还请前辈给在下修行的机会。”虽然眼前的女子瞧着似乎比自己年岁都小,但王奉杰见她是这几位道友的长辈,又救自己一命,他自当尊重。
“以你的修为,独自在外游历似乎不太安全,你的师长何在。”这年轻人没什么修炼的天赋,即便一生苦修,恐怕也不会有什么道行。
“师兄师弟皆出门除妖,长辈们不许我同去,在下是偷偷跟着一起溜出来的。”悄悄瞟了一眼前辈,王奉杰底气有些不足的小声道。
方复初闻言便皱起眉头,门下师弟师妹大多乖巧,即便有刺头的,杨师弟也有法子整治,不会出乱子。
若他遇上这样随便乱跑的师弟,恐怕会很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