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无书见他不愿意回答,倒是也不着急。
雁回的视线聚焦在渐无书的衣领上,慢慢往上爬看见他低下的锁骨,也不知道是不是热的缘故那一片裸、露的皮肤刷上一层粉色,看着倒像是水蜜桃。
雁回尝试张了几次嘴都没有说出话来。很快听见头顶人的叹气声:“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吧,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他说完又低头啄了一下雁回的脸。
这个动作两人做的不多,在雁回的印象里这好像是渐无书第一次亲他的脸。
麻麻的。
“这么站着也不累,去床上坐着吧。”渐无书拉了拉他发烫的指尖,顺着指了指自己的床。
雁回看过去,男人的床上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一床看起来又厚实又柔软的毛毯,正平铺在上面,没有一丝褶皱,两个枕头也规规矩矩的摆在那,没有凹陷的痕迹。
“你晚上要睡两个枕头吗?”雁回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两个饱满蓬松的枕头问。
“不啊,床大,单单放一个枕头不好看,两个枕头也算是凑个双数,听着吉利一点。”渐无书靠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对他解释。
雁回并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说法,觉得渐无书有点迷信,但也没说什么,他坐在床沿,床体塌陷,不出所料的柔软和上次在他床上睡觉一样。
渐无书背对他,拧开房门。
“你干什么?”雁回有些疑惑,看着他的背影诚实问道。
渐无书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起:“给你倒杯水。”说完,他自顾自拉开门离开房门。
门没有被关上,透过缝雁回依稀能看见外面的装修,精致的小洋房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雁回却没有什么精力去看这些,他从口袋里面掏出渐无书给的那张皱皱巴巴的纸。
低头研究起来,上面的字犹豫年龄太久有的字都有点糊了,不过不影响观看。
雁回逐字逐句看去,心潮也逐渐上升,仿佛眼前的纸不再是一张普通的廉价的东西,而是他从身上去下来的骸骨,上面的字是用刀子一点点凿出来的。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不光是做梦这件事,更多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感觉指引他的生活,插足他的感情。
好像他的身体里面从来就都不是他一个人,那又多人呢?
他无从知晓。
不断指引,控制身体的灵魂愈加放肆,但这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很快雁回便找出了端倪。
〔声韵 (雁回)
借来春桃初还晴,几度阴。
诗酒对月心难枕,孤月似残影。
宾客壶中无可盈,料峭春寒猿悲鸣。
云中坐看朝霞远,落日长烟稀无人。
迟来春水怎可依,桥溪河畔流水低。
习得荒草疾风吹又别。
1月24日,4:13分
前春〕
声韵不就是对应的声母和韵母吗?只要找出来是不是就能看出来一点什么了?
可是这么多字又要从哪里开始找呢?
雁回的视线慢慢往下面的落款处看去,先是注意到的是那个极其夸张的“前”字,那个字的写法也是极其怪异,一众安分的字里面跳出来,呈现在眼前。
雁回心脏砰砰的跳着,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意识,带着他用眼睛屏蔽掉了后面的句子,只专注于前面。
这可能就是“前”的诠释。
将前面的借字声母拆开一看是:“j”以此往后面推,那一数列每一个字的声母都推出来。
分别是:“j,sh,b,y,ch,x”
看着这些声母,雁回又有点发难光这些有什么用,他大概猜出来这是一个拼音拼字游戏。
既然是拼字的话,那一定是有声调的,他往数字上一瞅。
124413
正正好和那六个声母对上。
现在也就只差六个韵母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声音他寻着那一段的后面一列字看去。
晴,枕,盈,远,依,别。
雁回无意识捏了捏发皱的纸,将这几个字的韵母提出来一看。
ing,en,ing,üan,i,ie
他顺着自己的猜想将推出来的声母韵母组合再加上那几个数字代表的声调。
1就是一声,以此类推。
很快,六个字呈现在眼前。
精神病院吃血。
六个字赤裸裸浮现在他的视线里面,雁回像是中了什么邪一样,瞬间脱手将纸甩在地上,他还没换出一口憋在心里的气,就听见渐无书的声音。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渐无书端着半杯温水走到面前,他的视线扫过地上被丢弃的那张纸,一下了然。
看来不用他问,光看就知道雁回定然是知道了这张纸上的东西。
但那是什么呢?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雁回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茫然还未褪去就被渐无书捕捉到了,很快那点渺茫的情绪褪去,渐无书将水递给他,坐在他旁边。
雁回端着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他垂眸看着放在膝盖之间的透明水杯,指尖在杯口轻轻剐蹭摩擦。
渐无书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他。
两人都在等。
等谁先开口,等谁先看对方的脸。
雁回突然觉得这一刻竟然有些悲悯的可笑,又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他庆幸上天给了他这个穿越时空寻找情感的世界,也可笑这世间的荒谬。
苦乐参半,咽在肚子里面后就算是将胃挖出来了也吐不出来一点,被消化后传输到身体的各个部分。
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后,将其放在桌上,随后低头弯腰捡起刚才丢在地上的纸,这一次,他直视了渐无书的眼睛。
回避了这么多次,也总是要直面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