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呢?”渐无书似乎有点不解,他看着雁回,原本那张白净的脸上从内到外都像是被蒸红了一样。
他这倒是把雁回问住了,雁回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我也同样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不知道你一个人在轮回里面等一个人等了那么久,对不起。但是我的私心就是这样,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过一辈子。”他说着眼泪有掉下来一点,雁回没有擦,顶着一张带泪痕的脸渐无书。
他拉住渐无书的一根手指,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你要是一时间不能同意,但起码,起码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吧,我可以和他公平竞争的。”雁回说这话的顾虑很多,他后面倒豆子一样往外面吐:“要是输了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就不参加了。”
他说得是如此郑重以至于渐无书一时间都慌了神,他反手握着雁回的手,带着一点疑惑的态度询问:“你不介意我的过去吗?”
雁回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在意过去有什么用呢?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渐无书的脸上:“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渐无书此刻真正意识到,他独守了这么多年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是啊,一直陪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过了这么多年,一个人坚持了那么久,到头来都只是黄粱一梦,子虚乌有。
但后来,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在走的这条路有结果。
有结果。
有结果。
他不在意结果是好的坏的,只要是有,那就是有盼头,有盼头,这条路也总算不那么难走了。
雁回站在路的尽头回头对他一笑,就那么一下,他恍然觉得,前面的16093次痛苦,也就都无所谓了,随风散去,不知落在何地。
他看着面前的人,雁回已经不在掉眼泪了,他含着笑意看他,就像是再说“我不在意,我愿意。”
他很少得到这样坚定的肯定,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是十个手指头都能数清楚的事。
假设承诺后的空虚将两人中间的空隙填满,好像他们又回到了那个感情圆满的时候。
雁回见渐无书没什么动静,于是往他面前凑了凑,他低声说道:“你要是答应我就摇一下我的手。”
他垂眼看去,两人的手都还相互牵着,没什么动静。
就在他刚说完话,被牵着的那之后就开始摇摆,到后面幅度渐渐大起来。
雁回轻轻弯起嘴角,他看了看渐无书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但却很快读懂了那里面带着的丝丝意味。
他又垂头看了看被牵着摇晃的手,慢慢停下来,十指相扣,渐渐收拢。
“我答应你,我很好追的。”渐无书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原先以为的恋爱到现在破裂了又重新被粘黏好,后面就不会再破碎了。
雁回本来是不相信什么破镜重圆,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些都太虚假太飘渺了。他有时甚至会觉得这些事情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破碎的镜子即使补好了也会留下碎痕,就算是以后不会再裂开这同样都是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他不是一个很喜欢将伤疤露在明面上的人。有情人终成眷属更是无法言谈。
他恍然想起来小时候看的广告,是一个三人小家。爸爸在外务工,妈妈带着孩子。图片是妈妈带孩子提着保温桶去找爸爸的工地。
雁回记得很清楚,图片下面用一小行但很显眼的颜色写出的字:
只要有爱,千难万难都会跨过去。
那时候他认识的字不算多,但偏偏就读懂了这段文字。
爱真的可以抵过千难万难吗?
那些在深夜里时不时蹦出来的问题,在此刻他这个当局者面前呈现出了答案。
虽然不知正确与否,但至少他付出了真心。
真心不该被漠视践踏。
这也仅仅是他的主观意识。
雁回回过神来时,渐无书握着他的手已经松开了。
“在想什么?北楚吗?”男人的嗓音从头顶传过来,雁回被他叫得一愣。他摇摇头,弯起嘴角:“没有想到了一件很多年前的小事情。”
“很多年前的小事情?”渐无书重复了雁回刚才那句话,他再次开口:“你是从哪里来的?”
这可算是把雁回问到了。
虽然渐无书已经知道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了,但是他也不确定自己的世界相对于渐无书的世界是不是高出一个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