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求情,楼观一想了一下,道:“也罢。”
“将你的腰牌取下来。”
少年虽然不解,但还是将腰间一枚铜牌解下,双手奉上。
楼观一:“给他。”
少年的手换了方向,递到林玄跟前,林玄拿起,见是个很普通的令牌,上面用篆字写着“善”字。
楼观一解释:“这是我座下‘善’罗刹,名申荼,从今以后,就归你调遣。”
他向善罗刹道:“以后见了他,便如见我一般,知道了吗?”
这么个动不动要人选个死法儿、变成彪形大汉吓唬人的鬼却叫“善罗刹”?林玄挑眉,那“恶罗刹”得是什么样的?
转而想起他的智商又释然,觉得可以相抵了。
善罗刹掀起眼皮看林玄又垂下,不情不愿地答:“是。”
从他的眼神中,林玄读出明晃晃的三个字:狐狸精。
*
拍卖的场地坐落在一处朱门高墙之内,两座石狮子镇守的铜钉大门上悬挂着鎏金牌匾,上书四个大字:无名之肆。
申荼将通行证给门童看了,便引着林玄和楼观一进去,绕过影壁墙之后在游廊上七拐八拐:
“老板,鬼市您不常来,有些事情您可能不知道,自从上次被我哥砸了场子之后,这里就换了人,老板娘看着是个弱女子,实则凶悍得很,之前有人买了东西又反悔,被那女人剁了手脚扔进了暗河呢!”
“让我看看是谁在背后嚼我的舌根呐。”
娇俏婉转的声音,一位穿着杏黄杉子的女子出现在眼前,身后跟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童。
她将手里的罗扇往申荼面上一拂:“又是你这小子,上个老板被你哥砸场子,还不是为了你。”
“还有,叫什么老板娘,叫我葵老板。”
“嘿嘿。”申荼摸摸后脑勺,“葵老板。”
哪知葵老板听了却捂住耳朵:“上次我这儿得了副新鲜的好嗓子,叫你来取,你偏不,成日家顶着张破锣嗓子到处招摇,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申荼不服气地一噘嘴:“我的嗓子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听啊!第一次见面时你还夸我有特色,现在竟然嫌弃起来了!”
“好了好了,真是不禁逗的小孩子。”
葵老板说着,目光落到林玄身上,用罗扇去抬他的下巴:“哪里拐来好漂亮的后生,我看比你还要水灵呢!”
一只修长的手推开她的扇子,楼观一道:“他不方便。”
“哦~我知道了。”葵老板转而用扇子捂住脸笑了,和申荼交换了一个眼神,“你这两位帅哥朋友关系很好呢。”
“那三位贵客便跟我来吧。”
带路的人换成了葵老板,行过一段鹅卵石路后,葵老板在一处拱门前停了下来,回身笑道:“各位,来了我这里,就要守我这里的规矩,想要进‘枕秋阁’就要穿上这斗篷。”
她身后的丫头手中捧着托盘到三人跟前,上面放着三件黑色的斗篷。
“穿上之后你看不见人,人也看不见你,也免了之后恩怨争端。”
林玄道:“这是自然。”
三人披上斗篷,穿过拱门,只见里面别有洞天,珍稀花木散发的幽香将整个院子笼罩,院子当中假山高耸怪石嶙峋,一弯碧绿池水从中间穿过,水流两旁放着矮桌,上面摆放着异常清香的瓜果,这会儿坐席上已经坐满了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水中的亭子里传来悦耳丝竹声,竟好似古时候的曲水流觞。
实则也是如此。
“这葵老板爱好风雅,所以此处与鬼市别处不同,极讲规矩。等会儿开始之后今日的拍品便会顺着水流下来。”
落座之后申荼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科普:“有意者可以把自己用于交换的东西在木牌上扔进银筒里,若是葵老板满意,东西便归你。”
林玄见矮桌边果然放着一个装满木牌的筒,转而问楼观一:“那我们用什么交换?”
楼观一:“功德。”
“功德?”
“是啊!”申荼道:“当年城主出世,将自冥界主神殒身后从地底作乱的罗刹恶鬼全部镇压,那可是无量功德,用都用不完。”
提起往事,申荼脸上出现追忆的神情:“想当年我本想也去混个阎王当当,还没过忘川就被老板打服了,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呵呵。”林玄道:“你还怪不记仇的。”
申荼正要狡辩两句,只听阁楼上锣鼓响了三声,一只戴着玉镯的手拂开帘幔,葵老板的脸出现在后面。
拍卖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