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梁臾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
“嗯?”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来了蓉城这么久,“霍云轩”还是一直坚持打地铺,怎么昨晚就......?
她打量着他,视线描摹着他睡梦中英俊的脸庞,停留在他那双美丽的眼睛时忍不住添了几笔,在他的眼角落下一吻。
他像是察觉到她的动作,手臂收紧,将人搂得更紧了。
“你醒啦?”她小声问。
身旁的男人没有回应,只是哼唧两声,状似无意地翻身,长臂一卷,将她带得滚了半圈,结结实实地趴在他的胸膛。
“唔!”她吓了一跳,见他还是闭着眼呼吸平稳,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又咽了回去,生怕吵醒他。
他们挨得好近,近到她能清晰地听见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平稳有力,像是空旷原野上规律的鼓点,摒去所有杂念般的魔力,令人放松,完完全全地交出自己。
一些模糊的画面撞入她的脑海。
起伏的山峦、激荡的河流、挥洒的雨珠.....咚咚、咚咚、咚咚......大地敞开怀抱邀请,彗星疾速而来,愈发逼近,泉水也沸腾,咣当咣当;星尾横扫,花儿也吐着蜜,摇曳着,土壤彻底震颤,沸腾着,没了形状;可那颗星逡巡着,试探着,堪堪擦过,忽而远去,暗空中兀自爆裂。
一切归于平静,震颤后的虚空,愈加不满足。
砰砰、砰砰、砰砰......他的心跳依旧平稳,胸膛依旧坚实可靠,她却忽然恼了,在他胸口拧了一下。
他低低哼了一声,嗓音暗哑,“怎么啦?”
她不说话。
“今天醒这么早?”他再自然不过地抚摸她的头发,“不累吗?”
累?果然男人过了25就是60。
“不早了。”她说。
“是么?”他揉揉眼睛,瞥了眼床边的闹钟,松了口气,“还不到七点,再睡会。”
“你睡吧。”她撑着想起身,却被他搂着动弹不得。
他往她怀里拱了拱,撒娇道:“陪陪我嘛。”
挣不脱,她干脆又在他脸颊拧了一下。
“疼呢。”他嘟囔,低头蹭着,“怎么一早就不开心?”
“我又没用力。”
“嗯,我乱说的。”
她又试图撑起身子,这次没被阻拦,轻而易举地跪坐在床上,刚抬起一条腿往床下迈,他又猛地一拽,直直将她重新箍进怀里。
“霍云轩!”她气极,嚷着在他胸口打了几下。
禁锢的力道松了些,她趁机往后溜,刚一抬头,他猛地一个翻身,钳住她的手腕,向上一推,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她被禁锢在方寸之间。
“你刚刚叫我什么?”他俯视着她。
这个姿势让她觉得自己像被拆开的礼物,无所遁形。手腕的力道挣脱不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换上一副讨好的口吻:“云轩,阿轩,我最最好的好阿轩,放开我好不好呀?”
他的眸光瞬间黯淡,她看见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松开了钳制。
他坐在床沿,小声道:“该起床了。”
重获自由,她心底却浮现出一点异样,反倒迎上去趴在他肩上,“好阿轩,怎么一早就不开心呀?”
“不早了。”
“喔,学我哦?”
她荡着腿,足尖有意无意地掠过他的小腿,蹭了蹭,而后忽地蹦起身,“我去洗漱啦。”
看着她蹦跳着离开的背影,林嘉燊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不知道是被她气的还是撩的,身上像有一团火在烧,愈加烦躁。
又是这样,睡醒就不认人,他就不该抱有期待。
嗡嗡——
他看了眼手机,是张晗的消息,提醒他万事俱备,只欠梁臾。
也不知道昨晚的事她记得多少,答应的事会不会反悔。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又不认人了,要真当着别人的面叫他霍云轩,那才麻烦大了。到时候,不仅他冒充霍云轩的事瞒不住,梁臾生病的事捅出去,她的形象就全毁了。
浴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欢快哼唱,梁臾昨夜热切的呢喃还在他耳边回荡,“嘉嘉,可爱的小狗”,他的耳根又烧了起来。
摆在眼前的只有那一个选择了。
林嘉燊心一横,叫了客房服务。
-
梁臾洗漱完,百无聊赖地趴在吧台,正纳闷今天的早餐怎么来得这么慢,门铃就响了起来。
“来啦。”
她垫着步子去开门,迎进来满满当当一桌子丰富的餐食,就连果汁都有好几款。
这是累着了,补身子吗?她歪着脑袋沉思。
“霍云轩”身着笔挺的西装从衣帽间出来,见她坐在餐桌前发呆。
“看什么呢?”他问。
“你今天怎么点了这么多?”
他的回答冠冕堂皇:“好几天没一起吃早餐了,看着什么都想和你分享,不知不觉就......”
“哦。”她点点头。
“你以为是什么?”
“就......”她躲避他的视线,叉了块面包往嘴里塞,“这个没你做的好吃。”
“嗯?”
“你尝尝。”
他就着叉子咬了一口,点点头,“过两天再给你做。”
“好呀。”
话题就这么揭了过去,她缓缓放下叉子,啜饮离得最近的那杯果汁,刚一入喉,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
她摇摇头,又尝了一口,“有点苦,有点辣,这杯是什么?”
“我看看,”他凑过去嗅了嗅,“好像是蜜桃和柠檬。”
“这样么......”她咬着吸管,“我听人说,吃某种东西感觉喉咙辣辣的可能是过敏,原来是这种感觉。”
“那别喝了吧?”
她摇摇头,“没事,还挺好喝的。”
眼见着她将一整杯蜜桃长岛冰茶喝完,林嘉燊悄悄舒了一口气。
两个人聊着天,就算是酒店套房里的早餐也吃得有滋有味。
吃完早餐,梁臾站起身,刚一抬脚就绊住了桌腿,一个踉跄,林嘉燊赶紧去扶,将她抱在怀里。
“呵呵呵呵。”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神飘忽,神情异常兴奋,好像很懊恼地拍拍脑袋,“我没站稳。”
“嗯,小心些。”
“好怪。”她闭上眼甩甩脑袋,“你头上怎么有犄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