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周窈的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脸上,“啪”的响彻金帘台的整个前厅。
姓赵的男子彻底呆楞在原地,被周窈打的脸侧到一边,那半边脸立马高高肿起,红白交界处明显是一个巴掌印。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说到底,我知不知礼数,还轮不到你这种货色来评价。”周窈冷冷的收回手,准备转身离开时,那人像是不服气,回过神后手捏成拳,飞速朝着周窈的方向袭去——
拳头在距离周窈一寸的地方停下,周窈回头去看时,是渡云将那人的拳头拦下。
是祁砚寒来了。
“这里好热闹啊,今日一下朝便匆匆赶来,看来,在下到的正是时候呢......”
祁砚寒的身上穿着一品丞相的朝服,看样子也是如他所说,刚下朝便来了金帘台,甚至还没顾上回府更换朝服。
他轻轻一笑,“这么大胆来闹事,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赵家旁支的两个废物吗?”
“前些日子你们家瓷器堆积卖不出去,今日便来金帘台闹事,也是好大的度量啊。”祁砚寒还是那副笑意吟吟的模样,可在场有些身份地位的人见此时场景已然参观不下去了,隐隐约约有想要离开的架势。
不用想都知道,今日一事肯定会在全长安闹得沸沸扬扬,不出明日肯定会传到父皇耳中。
周窈盘算着,祁砚寒给的假身份是否能隐瞒圣听,又是否有这个必要?
周窈一边担心生意,一边痛恨这种下三滥的货色!
祁砚寒嘲讽的上下打量一眼他们二人沾染了雄黄粉的服饰,“还不快些回去更衣,这种样子当真是孟浪。”
周窈借势狠声开口道:“翠微,送客!”
赵家和许家是吧?
行,她周窈记住了。
翠微和其他人被留下处理、维持秩序,周窈和祁砚寒则来到了后院。
祁砚寒将茶杯拿出放在桌上,研茶、冲泡,规规矩矩地沏了一壶茶后,关切的看着周窈,开口询问:“殿下,还好吗?”
周窈有一种感觉,今日这群人就是诚心来给她难堪。
就算今日不是她,换了别人也会发生这种事情......
可她还是忍不住去反思、忍不住去想。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去拿祁砚寒递过来的那盏茶。
墙根处的荒草疯长,乱糟糟的样子,正如同周窈纷乱的思绪。
“殿下......”祁砚寒犹豫的叫她。
他从来没有安慰过人,祁砚寒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开口。但他觉着,周窈今天装扮的...很美,从她手下制出的琉璃也不及她万分之一的雍容华贵。
他从前只当周窈是皇室派来的累赘,养在府中就好。可自从在宫中见她被规矩束缚时的不甘,见到她的野心,他渐渐发现周窈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甚至是完全相反。
这总会让他联想到野外疯狂、又肆意生长的野草,是他这种从小被规矩束缚之人所没有的大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在注意周窈的一举一动了。
周窈喜欢钱财,没关系,他有的是钱。
他有钱,周窈就会喜欢他,再说明白一点,周窈喜欢他,他也心悦周窈。
他们二人两情相悦,又有圣旨赐婚,她合该是他的妻。
如今妻子难过,他身为丈夫,也合该替她分忧。
祁砚寒想到这里,决定起身将周窈抱住好好安慰一下!
还没动作,周窈就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深深叹气后起身就走了。
独留祁砚寒一人在原地。
唉。
金帘台今日出了这种事,周窈打算提前歇业。
点了点今日的收益,居然一件都没卖出去,还不够赔昨日采买角黍的五铢钱。用来赠送的角黍厨房还剩了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