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让她再行择选,当时的情境下她会用那信物么?依旧不会的。
李姝勉力一笑,才道:“如今世子想用那信物换取什么呢?用益总比让一个身世飘零之人脱离牵制要多吧。不过说实话,我并不愿与旧人再有往来。”
“是因为有了新欢?”萧焕轻轻眨眼,尾音稍勾:“总不会真是我吧?”他上身微微前倾,迫近了与李姝的距离,笑意流转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若道是,世子是否就觉着有意趣了呢?”李姝的目光定定地看向萧焕,道:“怎么,难道世子真想与我发生什么牵扯不成?”
换以往听了这话,萧焕可能会警告李姝,不暴露自己的局促,可今日他前脚才被李姝拿了挡桃花,怎么能被人利用了却不计较呢!
“当然。”萧焕脸上依旧玩笑神色,下定心意要让李姝真正败退一次,于是阻了她的后话,补充说道:“我说的可不是利益牵扯!”
“那是做新欢?”李姝挑眉看向萧焕,戏笑道:“那世子可得排后了,不过说不准哪天人心反复,突然就轮到世子这里了呢。”
李姝的话轻飘飘的,与从前为了维护她的骄傲,从而对自己出言撩拨的神态全然不同。
萧焕怔忡片刻,心道这好歹是他第一次主动言明两人之间许还有旁的可能,可她竟一点也不当真的。因为自己不够郑重么?
“你的新欢?”从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主次颠倒,萧焕心头倏然生起一丝烦闷,又道:“等你能拿捏住我的时候,我或许还真的会成为那裙下之臣。若还未,某之所作所为便作不得真,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迷蒙感,如同言语间所包含的不确定性一样,会让他在日后的某一个时刻后知后觉:自己的心意原来早有所偏向。
李姝只腹诽自己何曾生出过拿捏萧焕的想法,从前调笑回去也多为了保全自己。先动心的人,率先一败涂地,她才不会呢。
眼睫轻轻一阖再抬,李姝笑得浑不在意,“我这边,也做不得真,世子可要记住了。”
言毕,她轻仰脖颈,见萧焕目光怔忪,而她这一动作,使两人几乎气息相接……
李姝呼吸稍凝,身体僵着等对方退步,不妨想萧焕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她玉肩,清冽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么突然的?李姝眼睫轻颤,当酥酥麻麻的感觉迅速席卷全身,她脑中只不由得想:这就是萧焕所说的“作不得真”?
“张|口……这还要我教?”萧焕见她微愣着没拒绝,又将上身重量压下几分,如雨幕围压般将李姝圈住。
他的索取不得章法,浓烈的气息让李姝回过几分神来。“既然作不得真,我可……”李姝才张|口,萧焕便迅速搅乱了她的呼吸。
“我可不负责的……”李姝头往后仰,双手交叠横亘于两人之间,尽量使自己气息稳定了,轻声说道。此时的她,红樱鲜艳欲滴,警告的语气却足够蛊惑人心。
萧焕将她的手別到衣襮处,带着往下扯开,一边笑道:“那就当我拜了个师傅,我付束脩如何?”
这作为当是胡作非为了!李姝装作糊涂,听不懂他话中“束脩”何意,只道:“事过之后,我要去金陵女学!”
情意上头,萧焕没多想便回应道:“可!只你还要等一年之期,世局如此……”
“那我就先去金陵。”李姝顿手,人却往他身旁稍稍靠近了些,柔声道:“一年之后,请世子交这笔束脩,如何?”
哪有像她这般探问局势的,还给自己谋划好了后路?萧焕正了正神色,问道:“你是想往后这一年撇下我,自己却往那金粉风流地去?”
“阮郎也曾想要我为他留下呢?”李姝嘻笑着,指尖在萧焕心头轻点了下,才道:“世子自问能与他相争么?我们,比今日这情形都要亲密许多。”
萧焕默然,怪着他以高翦牵动李姝,现下李姝倒以阮巡之名来膈应自己了!
“世子吃醋了?不都说了么,当不得真!”李姝笑得妩媚婉转,眼角飞红,手上的动作却是主动又放肆!
难道真认栽了?萧焕呼吸凝重又压抑,看着李姝促狭的笑意,他终究使了分气力,将李姝胡作非为的手从衣|内拉出,道:“如今还没有到你拿捏住我的时候。”
即便他的身体反|应似乎失控了……
萧焕轻轻阖眼,转过话题道:“一直想问你,金陵求学之后呢?之后,你打算如何?”
李姝闻言,心底倒不由得生出一种难言的情绪来,因为这个话题她从前只与红菱讨论过。
红菱是心疼她,那么萧焕呢,怕是觉着自己心比天高……
李姝轻轻皱眉,旋即掩过思绪,玉葱般的指尖轻抬了萧焕下巴,迎着他深沉的目光,戏笑道:“去寻新欢,不可么?”
“你最好能勾到比我好看的,否则还不如吃今日这棵回头草!”萧焕无奈,轻将李姝手打落,拉在掌心,同她说起海务巡防之事来,倒不再逾矩胡闹了。
微风穿亭而过,两人似乎对彼此之间的关系达成了某种默契,对外的不解释,对内的不插手、不当真。
当他是个物件吧,得用就行。
所以,即便不愿与高翦相见,在萧焕告知她这枚信物对整顿海务巡防有所助宜时,李姝没有拒绝。
长壶起落,白汽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