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本科大三的时候和室友一起去过一次酒吧,当然,是一个纯喝酒的清吧。”池夙笑嘻嘻地说,“组局的那个哥们醉得最快,非要在酒吧表演唱歌,我们怎么拉都拉不住。后来我们丢下他跑了,装作被他骚扰的无关群众。”
“唱歌而已,怎么反应这么大?”曲令仪问。
池夙肃然道:“他一定要搂着另外一个室友唱《香水有毒》。”
司机师傅比曲令仪和秦殊两个人先笑出了声。
秦殊忽然问道:“你能喝?能喝多少?”
“不知道啊,在外面没喝醉过。”池夙说,语气当中不乏淡淡的得意,“最多的一次是打完比赛的庆功宴,喝了一打啤酒,除了多跑了几趟厕所没什么影响——秦殊你呢?”
秦殊摇摇头:“我没喝过酒。”
“真的假的?”池夙稍微瞪大了眼睛,“上大学以来这么久都没让你遇到过要喝酒的场景吗?庆功宴啊,社团聚餐啊,哦对了,还有陪导师去应酬什么的,总是要喝酒的吧?难道你其实是酒精过敏?”
“不过敏。”秦殊说,“只是觉得没必要喝。”没人能逼他做不想做的事情。
“按照小说里面的定律,一般说这种话的人都有好酒量。”车子刚好在目的地旁停稳,曲令仪打开车门,微笑道,“让我今晚看看你们两个究竟谁才是真正千杯不醉的酒神。”
这个时间酒吧里面还有位置,这倒确实是幸运的事情。池夙本来已经做好了多转几个酒吧的准备了。
他虽然来过几次酒吧,但是也不太熟练。到这种清吧,挑酒的名字主要还是在看哪个名字更合眼缘。三个人每人点了个名字花哨的鸡尾酒,池夙又叫了一打啤酒放在旁边,提前有备无患。
一楼大厅的歌手弹着吉他唱歌,是池夙没有听过的曲调。
“秦殊,你打算在B市待多久?”曲令仪先替池夙问出了他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我请了一周的假。”秦殊说。
“你要待这么久?”池夙难免吃惊,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让秦殊快点回去,轻咳了两声让语气委婉一些,“我是说,你导师竟然能放你这么久?读研不应该是挺紧张的嘛。”
“之前从没休过假,”秦殊说,“他说可以多休几天。”
“从没休过假啊……”池夙喃喃感慨,“你和曲姐一样,都是纯粹的事业心啊。”
“不是。”
酒就在这时候被送上来。秦殊看着自己面前这杯色彩艳丽的就为就,眼神里带着点新鲜,池夙不由得看出几分可爱,又好奇:“你说什么不是?”
秦殊小心地抿了一口酒液,味道比想象当中要和缓一些:“不是事业心。”
曲令仪在这时候莫名呵笑了一声,池夙有点莫名其妙地看过去,秦殊在这时候又再次开口:“只是单纯没有别的事情能做而已。”
在池夙愣神的工夫,曲令仪忽然笑道:“说起来,你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也不和人说话,也不做别的事情,只是学习。”
秦殊“嗯”了一声。
池夙忽然萌生出五年前喜欢秦殊时从来没有产生过的好奇心:“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事情能做呢?
池夙以己度人,无法理解世界上会有没有爱好的人。他有很多爱好,有非常多想要做的事情。他确实很容易对曾经想做的事情失去兴趣,可能用几年、几个月、几天甚至几分钟的时间就会失去兴趣,但这反而让他努力抓紧时间去找新的兴趣。
只要喜欢的事物变得够快,他就永远不会感觉到无聊了。
“没兴趣。”秦殊笑起来,表情有些无奈,“没办法的事,很难。”
看池夙仍是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曲令仪岔开话题:“人与人之间本来就不一定能完全理解,重要的是要去接纳。”她举起酒杯:“毕竟已经很久没见了,先干一杯吧。”
“干杯。”
三杯颜色各异的液体隔着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池夙抿了一口便放下,却见身旁的秦殊仍是闭着眼睛皱着眉咕咚咕咚,连忙道:“你渴了?喝这么多?我和你说,喝得这么快很容易醉的!”
说话的时候半杯已经进了秦殊的肚子。当事人迷惑地睁开眼:“不是说干杯?干杯的意思是不是要把杯子里的酒全部都喝光吗?”
池夙一时语塞:“你要是从字面意思上来讲,倒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秦殊的脸已经慢动作一样地靠过来,带着水果酒味的甜香扑在脸上。他紧张得整个人崩起来,幸好秦殊的目的地似乎不是直取面门,头一歪,靠在他肩膀上。
“我……有点头晕。”秦殊闭着眼睛,声音有点黏黏糊糊的。
在曲令仪压低了的笑声当中,池夙空白的大脑才慢慢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问:秦殊,他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