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到……实验室楼下……?
我现在所在的实验室吗?!
池夙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他手指下意识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是昨天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秦殊确确实实没有说过自己要来B市。
不,如果这句也算的话——
池夙看着那一句“那你,想见我吗”发了好一会儿呆。
或许秦殊这句话根本就不是什么询问或者征求意见,只是一句提前的暗示通知。
池夙下意识想要回复问要不要带上曲令仪,想起昨天自己好像是说了类似的话反而惹了秦殊不开心,池夙很有情商地选择了跳过这个话题。
或许是因为池夙半天没有回复消息,秦殊这次显得耐心很差,至少比他一贯以来的耐心都差很多。手机再震动起来的时候,显示出来的是语音通话。
池夙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半掩着嘴小声说:“喂,啊,秦殊啊。”
“在忙?”
“嗯嗯,在实验室呢。”池夙小声回应,“我刚看到你说你来B市了。”
“在你实验室楼下。”秦殊纠正。
“啊,对,实验室楼下。”池夙尬笑两声,“是……曲姐和你说的?我的实验室位置?”仔细想想,这么快能找到自己实验室的位置,唯一的解释就只有曲令仪那边了。
但这种推测被秦殊轻而易举地否认:“我看过你的朋友圈。”
朋友圈?池夙怔了怔。如果是那样的话,至少是一年之前的事情,大概一年之前他刚刚在这边有工位的时候应该确实有分享过……
“池夙。”
“池夙!”
两个声音同时叫他的名字。池夙下意识“啊”了一声,眼神飘向刚刚叫他名字的博士师姐。师姐正将桌面上的电脑收纳进电脑包:“刚才我和大家说可以下班了,你是不是没听到呀?收拾收拾,咱们去吃饭了。”
“你们要去聚餐?”电话那头的秦殊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是啊,实验室聚餐,大师姐请客。”池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里面带上更多的歉意,“所以今晚可能不是那么方便,呃,你要在B市待多久啊?”
池夙听见秦殊沉默。那头其他同学已经基本收拾好了背包,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天等他。博士师姐走过来,半开玩笑地安慰:“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没法去的话也没关系,下次我再请你嘛,不着急这一次蹭饭啦。”
池夙摇了摇头,用口型比了个“马上好”。
他几乎是无比庆幸今天师姐主动提出要请大家吃饭这个事情了。如果没有这样一件借口,他真不知道应当如何回避和秦殊的见面……他其实不是很擅长撒谎。
“……我请客。”
池夙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我请你们实验室的人吃饭。”
“不是吧?你千里迢迢过来,还这么破费不合适吧?”池夙绞尽脑汁婉拒,用尽“拖字诀”的奥义,“呃……明天!明天我就去找你吃饭好不好?”
秦殊呵笑一声:“你会忘记。”
池夙下意识就要反驳,话到嘴边的时候咽了回去——因为他实在难以反驳,尤其是面对秦殊。
“好。”
他放下电话,对一脸狐疑的师姐开口:“那个……师姐,我朋友来找我。他说,他想请咱们全实验室的人吃饭。”
其他同学听到这话都惊诧地“哇”出声来。师姐也呆住了:“你同学也太大方了!就让他加入咱们,我来请呗?怎么还这么客气?”
“他是挺……”池夙一时想不出什么准确的形容词,“总之他已经到楼下了,我们,我们一起去吧?”
一屋子人嘻嘻哈哈地推搡着池夙走在最前面,笑着说是借了池夙的光。也有八卦人士好奇打探:“对你出手这么阔绰,女朋友?”
池夙不尴不尬地回应:“不是,男的。”
“哦,那就是男朋友了?”
明明只是一句随口的玩笑,但是池夙“问心有愧”,一时之间竟然不由语塞,不知道应当作何回答,只是敷衍地笑了笑。
秦殊果然等在楼下。
其实秦殊一向穿衣风格并不鲜艳,或者应该直接用“朴素”来形容。高中的时候偶然几次见过的常服都是如此,按照班里其他同学的吐槽,那就是全凭整张脸来支撑全部的气质。
池夙是认可这样的说法的。
多年不见,秦殊的穿衣风格和当年相比起来也没什么两样。但池夙还是能够一眼定位到秦殊的位置——低着头看握在手里的手机,站在透明的玻璃门边,雾霾蓝色的衬衫搭配浅灰色长裤。
“大夏天也不嫌热的啊。”池夙小声嘀咕。
这句极小声的吐槽不知道是不是被秦殊听到——不对,这样的距离应该被称为感应到才对了。池夙便看着秦殊已经从手机中抬起头来,目光扫到池夙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