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接下来的高考前最后一周真的没有再来上学。
其实钟老师当时过了气头,也没有那么计较了,反而是看着秦殊的座位空了下来,她心里反而难受起来。池夙听曲令仪说,有一次她去语文办公室找舒老师的时候,听见钟老师诚恳地对舒老师说自己愿意和秦殊道歉劝他回来。
“但是舒老师说他已经问过了秦殊,被婉拒了。”曲令仪说,“据说秦殊说自己在家里复习得挺好,不用来学校了。”
这些天,除了秦殊的家人来了一趟学校,将他在学校里的所有东西全都整理收拾带走之外,便再也没回来过。
“你线上没问过秦殊的情况吗?”曲令仪问。
池夙捏了捏手机,表情有点纠结:“我不知道说什么。曲姐,你没联系秦殊吗?”
曲令仪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没有他微信好吧?不是每个人都上赶着想要加不熟的人的联系方式的……而且咱们不是前两天刚刚讨论过吗,现在处在两情相悦状况下的是你们两个,我一个外人关心这个那个的是不是有点多嘴了?我这个人呢,不是很想当三人行当中的Steve哦!”
“怎么说这些啊曲姐!”池夙捂脸做害羞状:“八字没一撇呢!我还没当面确认秦殊的想法,这事还不能保准。”
曲令仪冷笑一声,没理他。
池夙自讨没趣,倒也不觉得尴尬,摸了摸鼻子,转回去面对自己桌面上的卷子继续发呆。
话虽如此,说池夙完全不关心秦殊目前情况当然是假的。只是每次他点开那个挂着秦殊名字的对话框的时候,比起关心他目前的近况,每次对话框里跳动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总是想要先确认秦殊是不是喜欢自己。
理智回归的时候又会觉得自己这样只顾着关系不管秦殊的情绪未免有点太冷血。
最终踟蹰不前,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启话题才更好。
而且,秦殊也从来不主动发消息给他。
两个人的交流页面就这样一直停留在一片空白。除了一开始加上好友的系统问候,竟然找不到一丁点对方生活过的痕迹,不可谓不让人感到惊奇。
池夙又转回来继续骚扰:“哎,曲姐,你说正常谈恋爱的话应该是怎么个状态比较对?要天天聊天吗?”
“我又没谈过,你问我有什么用?”曲令仪冷淡地回复。
“那许璇月呢?你们不是好朋友么?她最近怎么样?”
是了,一开始事情的起因其实是钟老师抓许璇月早恋。要不是因为秦殊自己抢了所有的风头,钟老师估计还要继续不依不饶着阴阳怪气好几天。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情,钟老师也不好意思再提之前的这个争议话题了。
“璇月?谈着呢呗。就是要低调,线下转线上了。而且要高考了,总黏在一起也不合适。”曲令仪说,“本来钟老师就是担心璇月谈恋爱成绩下降,这时候更不能撞上这枪口了。”
许璇月的男朋友在钟老师担任班主任的11班,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虽然成绩有点一般,肯定是比不过许璇月,但胜在人长得清爽帅气,性格也阳光开朗善解人意。他们班早知道许璇月和他谈恋爱的事情,毕竟总看见一个人跑过来嘘寒问暖,任谁都会会心了悟。
之前池夙每次路过的时候,要么是许璇月给男朋友小声辅导功课,要么是男朋友给许璇月带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小礼品。
周围没有可以分享的人,池夙只能自己对自己无声感慨:“我也想谈这样的恋爱!”
只不过现在谈恋爱的机会撞到池夙自己头上,反而有点激动得手足无措了。
“嗯……这说法也很有道理。”池夙就这样自己说服了自己,“没几天就高考了,可不能沉迷这种情情爱爱的小事情!秦殊肯定在学习呢,我也要学习学习!”
曲令仪敷衍地鼓励他:“嗯嗯,快学吧!”
事实上,曲令仪的敷衍态度实在是有道理的。因为最后实际上池夙只勉强写完了一整道文言文阅读之后就感觉身体被掏空,摸出手机对着秦殊的空白头像开始发呆。
“曲姐,一般你怎么开启话题?”
“我会问:在吗?”
池夙一脸无语地回头看她:“你这种说法很让人没有回复的欲望诶。”
曲令仪半真半假道:“如果是想和你聊天的人,你随便抛出一个开启话题的由头,他自然就会接下去了。”
池夙想了想,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遂欢天喜地地给秦殊发了一个“在吗”过去。
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既没有回复也没有“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池夙把手机随手丢进桌洞里:“他没回我。”
“那就是在忙呗。”曲令仪说,“秦殊在家肯定也是要学习的啊。”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懂?
实际上曲令仪的想法肯定是没错,从理智脑的角度出发,池夙怎么可能不清楚秦殊不可能时时刻刻秒回——毕竟谁都不是为谁而存在的。
但是——
池夙心神不宁地在试卷上目光逡巡片刻,想了想,还是忍不住低头又把手机掏出来。
仍然是没有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