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应当也没想到他正在门边偷听，眼神有一瞬间的惊诧，随即立刻敛下目光，朝池夙轻轻点了点头：“没事的。”不等池夙的回应便擦身回到自己座位上。

池夙眨了眨眼睛，迟钝的大脑勉强转过弯来，猛地回头去看秦殊。众目睽睽之下，他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包。书桌上的东西已经将书包装满了，他又低声向前桌要了一个不用的帆布袋，将桌洞里的书和卷子也有条不紊地装好。

舒老师也进了教室，瞥了一眼明显刚刚在偷听热闹的池夙，暂时没心思搭理他。他也不想再班里造成什么其他的骚动，只快步走到秦殊旁边：“秦殊，你不要冲动。”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舒老师自己也有些恍惚。

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句话他会对在他心目当中最理性最稳重的秦殊说出口。

秦殊一板一眼地回复：“舒老师，我会让我妈妈和您这边请长假的，您放心，我会按流程走，不会让您这边为难的。”

“可是还有一周就是高考了！”池夙急冲冲地冲过来，“你要回家自习的话——”

“就是因为只剩下一周了，没有什么新知识点，所以自己在家复习也是一样的。”秦殊语气沉静而温柔。

池夙一时语塞，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你真没必要这样。”曲令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搂着许璇月进来了。

秦殊抬眼望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曲令仪沉默一瞬：“好吧，那谢谢你。高考见，一定考个好成绩。”

池夙明白曲令仪这句道谢的意思。秦殊这样过激的行为最吸引仇恨，这样把祸水都引到自己身上，能让剩下的人日子都好过一点。

秦殊低头收拾到最后：“谢谢。”

在不明真相的同学们小声窃窃私语当中，书包拉链流畅地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秦殊抬起眼，目光在舒老师、曲令仪和许璇月中间流连片刻，最后落在池夙脸上。

池夙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回复些什么：“秦殊……你——”

秦殊好像是笑了笑，带着些安抚的意味：“没事，高考见。”

他利落地把书包背起来：“舒老师，您这边帮我先开个假条吧。我走了之后，钟老师也就能回来上课，不影响同学们学习了。”

班长一脸忧色地绞着手指：“秦哥，你真要走啊。”

“嗯，你直接去请钟老师回来吧。”

舒老师叹了口气：“好吧，走，去我办公室我给你开假条。”

秦殊“嗯”了一声，跟上了舒老师的脚步。这一通闹剧乱乱糟糟，搞得在场所有人人心惶惶惴惴不安。曲令仪表情也不痛快，先搀着脸上还挂着泪的许璇月回座位又好好安慰一番，又一脸不虞地重重摔回自己的座位上。

池夙恍恍惚惚地坐回来。这么冲动的秦殊让他觉得陌生，想了想，还是回头去看曲令仪：“曲姐，秦殊他……呃。”

曲令仪的目光咄咄逼人的，仿佛还带着杀气。池夙自己心里也还没酝酿好要说的话。有些模模糊糊的概念隐隐约约地浮现，但是又让人害怕就像算命求签一样，说出口就不灵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因为这样的异常闹剧，曲令仪心情理所当然地不是很美丽，没有继续与池夙对视，手里的笔尖在试纸上快速摩擦得哗哗作响。

“你说——”池夙试图自习捕捉刚才自己偷听时候秦殊突然情绪爆发的那一个瞬间，那是班长回来转达钟老师想让自己道歉的时候，所以这样分析下来的话，其实秦殊这样做是因为——

池夙淹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像自恋的普信男：“秦殊是不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或者说，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曲令仪手上的动作顿住，极尽缓慢地抬起脸与池夙对视。池夙可以从这个缓缓升起的脸庞上面读到许多情绪，包括且不限于浓浓的鄙视。

“那可真是恭——喜——你——啊——”曲令仪拖着长调阴阳怪气地回复。

“干嘛啦，怎么这个调调？”池夙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既然你也是这样想的话，那我感觉好多了，说明我不是一个普信男，而完全是有理有据的。”

“好了，池夙小同学，现在你已经知道你们两个是两情相悦的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曲令仪眨眨眼睛，语速飞快，“根据我一贯以来看各种小说的情况呢，一般这里建议是两情相悦之后立刻在一起HE呢亲亲！”

“真的吗？”

“假的。”曲令仪一脸冷漠地收回目光，继续烦躁地在卷子上面写写画画，“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其中一方是个作精，然后就会走向BE的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