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网球。
他本想装作不知情,不曾想时枝绘凜竟直接透露了通话内容,从那时起,他就打定主意陪她练习。
就算她不主动邀请,他也会缠上她。
越前龙雅的眼神一瞬晦暗。
坏消息是时枝绘凜看破他藏有试探与控制的隐秘心思,但显而易见,好消息是她默许了他的越界。
正如那一句“我不阻拦”,他想,报告上可以添上一笔“重视承诺”的评价。
……
这场陪练以时枝绘凜取胜结束,总比分落在6:3。
越前龙雅被打到怀疑人生,顾不上赛后喝水休息也要快步走到时枝绘凜身边。
“艾琳小姐,你真的使出全力了吗?”
时枝绘凜轻叹:“请对自己有点信心。”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呢。”越前龙雅垂下眼皮,语气陡然软了点,“艾琳小姐,好歹让我输得有尊严且明明白白。”
“……还差一两层吧,但这明明跟你又不专心有关。”时枝绘凜略感无奈,“没必要过分纠结这个结果,抛开选手这一身份,我也是教练,现在我更熟悉你的打法。”
——又不专心。
越前龙雅自觉理亏,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错了。
时枝绘凜破天荒地瞪圆眼睛:“最后一次。下次再发现你走神,我将不会和你对打。”
“威胁——这是明晃晃的威胁——”越前龙雅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后退几步,露出一副深感匪夷所思的表情,“善良的艾琳小姐,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剥夺我和你深入交流的机会吧!”
“越前龙雅,你之前离家出走,是不是在什么表演团里待过?”“善良”的时枝绘凜神色微妙地嘲讽道,“而且是演技浮夸的那种。”
他还真待过,都是为了生计。
越前龙雅保持住微笑,刻意拉踩道:“那我觉得还是大叔的表演更摸不着头脑。”
时枝绘凜瞥了他一眼,淡然点头:“上帝见了都摇头。”
少年觉得自己也被一起吐槽了。
-
“阿嚏——”
刚向上帝祈祷过的理查德·史密斯鼻子泛痒打了个喷嚏。
他敛紧黑色大衣,迎着朝阳与狂风走向会议室,待会儿将进行最后一轮谈判。
这场事关地下球场最终结果的谈判横跨多日甚至牵扯众多国际势力,老道如理查德也深感力不从心。毕竟和一群披着各色外衣实则内里黑水泛泛的政客们打交道,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得连一点骨头渣都不剩。
在这之前,作息成谜的他已经阅览完从澳洲传来的总结报告。
“上帝保佑,希望一切顺利。”理查德嘟囔了一句,转瞬端出一副无懈可击的微笑神情目视来人,“主内平安,愿神的恩典与你同在。”
迎面走来的是海顿·威尔逊——尚普兰网球俱乐部的总负责人,与美国本土的地下球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理查德前不久才得知他曾与越前龙雅在地下球场对打过,理所当然地婉拒了他挖墙脚的想法。
在本次谈判中,他们属于同一阵营。
“早安,上帝最忠实的信徒。哼,被你说准了,苏格兰场的老狐狸们抛出不小的诱惑。”刚碰面,海顿就絮絮叨叨起难缠的对手,“软的不行还搬出我们在岛内的投资项目当筹码——这不是明显的虚空造牌么,晦气!”
“伙计,消消气。”即使同样一肚子火气,理查德仍语气温和地宽慰同仁,“调查局的长官们可不是吃素的,交给他们来处理。”
“嚯,你能忍住我可忍不了。反正我的底线很简单——地下球场的……”
“咳咳,威尔逊先生——”理查德出声打断急切的黄发之人,眼神示意他谨言慎行,待远道而来的贵族们先一步进入会议室,理查德才压低音量提醒道,“谈判的重要原则之一就是不要轻易暴露底牌,待会儿保险起见,你暂时先不要发言。上帝不会抛下他的信徒们。”
海顿强行按捺住怒火,皱着眉思索:“之前你提过有下议院的议员也站在我们这边,靠谱不?”
“放心,非常靠谱。”理查德总算展露出发自内心的笑,“考文垂伯爵向来有极高的信誉。”
“竟然是他!难怪你一直不透露他的信息……由伯爵先生暗中周旋的话,这事儿确实不难办。”
“为了孩子们的梦想和最终去向,有点良心的人都该选择正确的道路。”
谈论的话语声渐弱,他们推门而入。
……
就在三小时后,这场谈判尘埃落定。多方势力权衡利弊后认可了最终结果,即使有少部分人仍不死心也无济于事。以美英牵头其中美方占主导位置的官方势力将对G7联盟的地下球场进行整改。
整改工作包括但不限于——
禁止打暴力网球、买通裁判、打假球等一系列践踏公平与安全的行为,不追究过往责任。
终止一切非正常的赌球行径,不追溯彻查过往非法资金流向。
调整晋级制度,向国际赛事靠拢。
改造升级场地,完善室内外安保措施。
……
各大主流媒体争先恐后报道这则消息,其中一条引起大众热议——
地下球场交由国际网联管理,成为培育年轻一代暨选拔人才的合法摇篮。
理查德深知这是妥协后才达成的协议,多项“不追究”条例摆平了不同立场的人。终于了却积压许久的心事,但理查德并未松懈,从助手那儿接过行李后就匆匆前往肯尼迪国际机场。
在候机室,他见到了阔别许久的人。
男人身着多年未舍弃的深色僧衣,怀抱一只长毛蓬松、棕白相间的猫,懒散地打着哈欠。
“上帝保佑!南次郎,你竟然提前到了。”
熟人见面,理查德干脆舍弃客套的寒暄,惊讶于向来不太守规矩的人早早候机。
“这个啊……哎——不是——”
听到熟悉的声音,越前南次郎起身,只稍转动身体,怀中的猫受惊竟挣脱怀抱撒开腿向人群中跑去。
“卡鲁宾——”
刚刚还一副气定神闲模样的男人顿时慌乱得四肢不协调。
理查德当即喊来工作人员帮忙。
寻找过程中,越前南次郎竟不忘解释早到的原因:“很早就被青少年的电话吵醒了,看在他还记挂我的份上,把卡鲁宾也带上吧。”
理查德哭笑不得,知晓他早早薅起同样爱睡懒觉的猫去相关机构当场开了证明以便登机。
待找回受到惊吓的卡鲁宾,距离登机的时间所剩不多。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卡鲁宾被装进定制箱子里限制住自由。
越前南次郎顺势拍拍口袋,确认里面的物件没有丢,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
“小鬼们的生日快到了,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理查德笑眯眯道:“南次郎,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徹也的女儿也快过生日了,好好准备。”
“那小姑娘啊,就挑点贵重的礼物吧。”越前南次郎没有忽略话语间的意味深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等等,好好准备……难道——我们家的臭小子开窍了?!”
“你们家两个呢。”
越前南次郎很有自知之明道:“也只有龙雅了。”但仍迟疑地问道,“真的?”
“不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