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夜晚的温度骤降,冷风蛮横地侵入室内。
时枝绘凜并未早早就寝,吹干头发后就打开文档完善今日练习右臂的报告。
虽大比分赢了越前龙雅,但她仍不敢掉以轻心。下一场的对手可是手冢国光,他从小就近距离观察她打球,非常熟悉她的打法。
时枝绘凜尽可能地根据已知数据模拟推测赛况。
和不二裕太不同,时枝绘凜不在乎所谓的“手冢国光的表妹”这类带有忽视主体性的标签,她向来不在意他人看法,我行我素惯了。
至于两人结下梁子,全拜国一那场对局所赐。她至今不愿理解手冢国光身上的那股固执劲儿,很巧,她也知道自家表哥看不惯她毫无章法、说走就走的行为。
这一次,她仍然想赢,甚至想赢得漂亮。
“阿嚏——怎么这么冷。”
敲打键盘的手一顿,五感异于常人的时枝绘凜捕捉到熟悉的嘀咕声,声音是从隔壁阳台传来的。
“……错觉?”
她扯高外套拉链,“唰”地滑开帘子和玻璃门,三步并两步走向阳台,当看清声音的发出者时,收缩瞳孔。
“是你?!”
顶着寒风还不忘啃咬冰凉橙子的只有一人。
“艾琳小姐,好巧,一小时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少年的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巧?越前龙雅,我记得你应该住我隔壁的隔壁才对。”
话音刚落,一个矮小的身影从本应是越前龙雅的房间里晃出来。
“哥哥非要和我换房间。”脱下本体帽子的越前龙马不改本性地补刀,“还说想多靠近学姐,一刻——”
“小不点儿,这个时间点还不睡要长不高了。”
越前龙雅慌乱打断龙马的话,边说边挤眉弄眼示意。
如果没有后半句,越前龙马会就此作罢,但“长不高”明显刺痛小小少年的敏感神经,他语气幽幽地踩中摇摇欲塌的底子:“一刻也不想分离。”
像完成既定的任务般,越前龙马一说完就晃回房间,不过半分钟,灯熄了。那按下开关的“啪嗒”声像是带有不小的怒气,在这寂静深夜如此刺耳。
越前龙雅有理由怀疑自家弟弟当初答应得那么爽快,为的就是这一刻捉弄回来。
不过没法儿拿他怎么办呢,甚至还得感谢他愿意换房间。
被揭穿的越前龙雅起初还有些窘迫感,但事情已经发生且就是自己一手主导的,刚生出的心理负担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错,艾琳小姐,我一刻也不想和你分离。”
他补上人称,说得那叫一个坦荡。
时枝绘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连措辞都不再斟酌:“你挺有当斯托卡的潜力。”
正如他曾经的天赋“吞噬”,越前龙雅看似漫不经心、自由散漫、灿烂阳光,但对待在意的人事物实则饱含侵略、野性、掌控,同时又有点他可能都不曾发觉的患得患失。这大概与他从小被抛弃、被收养、无奈离开的经历脱不了关系,再加上他长期刻意与人群保持距离,无法真情实感投入真正热爱的领域,又早早接触社会的黑暗面……
时枝绘凜暗暗叹了口气。
“跟踪狂啊……不,我可不想从纯爱频道落到法治频道。”越前龙雅挣扎道。
“不用担心,我保证我没有生气。”时枝绘凜一句话抚平少年的不安,但她也得明确底线,“越前龙雅,尊重我的领域的同时也请不要试探我。你明明已经和小柱子换了房间,刚刚一起回来的时候没必要找借口让我先上楼。”
或许她也该更坦诚一点。
“我想你也发现了我态度的转变。白天接电话我并没有回避你,甚至优先透露给你我曾隐瞒的事情。”时枝绘凜为这类事暂时点上句号,“我重视承诺——答应过你不会阻拦就一定不会阻拦。”
越前龙雅被一席话震得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时枝绘凜说了“不用担心”,越前龙雅喜欢她说这句话。
——不用担心,我保证。
在那场讨论“吞噬”解决方案的下午茶中,她那斩钉截铁的态度直接获取他的信任。
——我想听的并不是这些,助教小姐可以猜猜我想听什么吗?
——给个提示,那句话你曾说过哦。
——凭助教小姐的才智一定知道。
后来,解决完“吞噬”,与刚醒的时枝绘凜交流,越前龙雅不依不挠想听到的也是这句话。
没有什么比承诺更能让他获得安全感。
也许承诺存在短暂的保质期,但从时枝绘凜口中说出的话,他都愿意相信。
而她实在是太懂他的心思了。
少年的声线尚不稳:“你一旦直接坦荡起来……太可怕了,说的话竟如此契合听客的心理。”
“有区别。”时枝绘凜望向星空,低声道,“至少今晚的这番话是对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