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昔玉正在殿中,忽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疑惑打开门,却见夏宛萦一脸凝重进来,压低声音道:“快跟我走。情势紧急,你们现在很危险。”
“怎么了?”
“太子入宫,邱扬要动手了,”夏宛萦拉过她,“趁现在还有空档,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要是被他拿了你们做人质,就麻烦了。”
卫昔玉大惊,一旁的许充华不知两人先前所谋,听这话更是吓坏:“他要干什么?崇峻可是太子!”
“他都谋反了,谁还在乎太子不太子?”卫昔玉一把抓过她,也不顾尊卑礼义,“先保命要紧!”
“不行!吾儿还在宫中,我怎能独自逃命?”许充华用力甩开她,“我要跟我儿同生共死,我哪儿也不去。”
卫昔玉斥道:“同生共死有什么用?到时邱扬把刀往你脖子上一架,太子就是能与邱扬一战,也只能束手就擒了,你是帮他还是害他?”
“我……”
趁许氏犹豫之际,卫昔玉与夏宛萦将她连拖带拉推出院子,搭眼却见一队宫卫小跑上前,堵住去路。
“站住,你们要去哪儿?”
夏宛萦面不改色:“奉皇后之命,要带她们去隐秘之所关押起来。”
“不必了,”那为首的道,“大将军有命,即刻带充华娘娘与太子妃去乾阳殿。”
卫昔玉与夏宛萦不由互看一眼,意识到不妙。
许充华本就愤懑不迭,听这话更气不过:“大将军有命?哪个大将军,邱扬那个逆贼吗?亏得你们还是皇宫禁卫,不听命于陛下与太子,却听那贼子的号令?你们对得起陛下的恩德吗?”
这帽子不小,那侍卫被她问得一愣,不知如何应答。但他们既听令于邱扬,自然不是许充华几句话就能撼动的。那为首的对手下人示意,众侍卫将她们团团围住,一副强行带走二人的架势。
“充华息怒,”卫昔玉忙拉住她,故作随意道,“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娘娘多说也是无益。反正邱扬只是让带咱们过去,又不是要杀人灭口,去看看又有何妨?”
她又意味深长看了夏宛萦一眼,满脸遗憾,“可惜皇后娘娘命令下晚了,大将军都派了甲兵来相邀,我和充华娘娘只能且顾着眼下咯,还请夏姑娘回了皇后。”
“既然大将军都下令了,我还多什么事呢?”夏宛萦施施然让开路,“诸位请吧。”
一行人前后挟持着卫昔玉和许充华,往乾阳殿方向走去。卫昔玉走出几步,不经意回头,夏宛萦果然还在原地。
卫昔玉极快地朝皇宫西苑的方向示意,对她做了个口型。
她说的是,“救肃王”。
夏宛萦点点头,心中一横,转身快步而去。
众兵士将卫昔玉和许充华一路带到乾阳殿前,顺着白玉阶梯上到殿门口。丹墀下是赵崇峻和一众亲卫,与四周的弓箭手和刀斧手对峙着。邱扬和邱皇后带着五皇子赵崇义站在殿门前,看见二人上来,立刻吩咐刀斧手挟住。
“赵崇峻,陛下的圣旨在此,你已无退路,若束手就擒,还可以护家人活命。要是继续顽抗,不止你性命难保,就是你的母妃和太子妃,也会被你连累。”
“崇峻,别信他们!”许充华立刻大声喊,“你父皇既然立了你,就不会无缘无故废你,更不会在面都没见到的情况下,让这群乱臣贼子传旨。你不要害怕,只管杀出去。只要出去了,宗室们肯定会支持你,不会让这群人得逞的!”
她话音刚落,一把长刀立时压上她的脖子,“闭嘴,再乱说就宰了你!”
“啊——!”
“邱扬,你不许伤我母妃!”赵崇峻厉声大喝。
邱扬将刀锋撇了撇,轻笑道:“赵崇峻,废黜你可是陛下的意思,旨意在此,你何必挣扎?我知太子孝顺,难道你忍心看着你的生身母亲为你送命吗?”
赵崇峻死死盯住他:“什么父皇的意思,分明是你打着父皇的旗号,想除掉我罢了。我连父皇的面都没见到,是真是假还不是你一面之词?”
“太子这话,就是赤<,裸/裸地污蔑了,”旁边的邱皇后一声冷嗤,“赵崇峻,你自己想想,自陛下病重,你一再地拖延回京,到底是为什么?如今你人都在乾阳殿外了 ,兄长还特地来迎你,你却连乾阳殿的门都不敢进,到底是谁心里有鬼?你自己草木皆兵,失去了陛下最后一丝信任,才遭圣旨废黜,和本宫与大将军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里,卫昔玉终于明了。原来太子根本没进乾阳殿,也没见到宣平帝,她暗暗庆幸,这倒是个机会。
她忽而朗声开口:“既然皇后和大将军都信誓旦旦,是陛下下旨废黜太子,妾既为太子妃,愿意和皇后一同入殿,聆听圣训。若陛下真如皇后所言,妾愿意自刎,以谢冒犯天威之罪!”
邱皇后眸色一紧,立刻斥道:“大胆!圣旨在此,你一个小小的太子妃,敢质疑上意?”
“皇后这话恐怕不对,”卫昔玉盯着她道,“废立储君事关社稷正统,并非小事,陛下若真有此意,应召集三公与宗亲重臣同时在场,当面拟旨,绝不会让谁单独拿着圣旨做这么大的决定。何况陛下如今在病中,若要易储,更该命令所有皇室宗亲御前听旨,以防有人颠倒黑白,浑水摸鱼。可现在除了皇后与大将军,竟无一人再见过陛下,难免让人生疑。当年的李斯赵高之流就是用这法子矫诏,逼死扶苏另立胡亥,以致秦两世而亡,谁知今日,历史会不会重演?”
“大胆!”邱皇后登时大怒:“卫昔玉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仅污蔑本宫与大将军,更是藐视陛下,诅咒大魏国祚。来人,马上将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妇拖下去,即刻处死!”
“住手!”赵崇峻喝道,“她是孤的太子妃,是皇室宗亲,你有什么权利处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