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是内眷,本宫当然有权利处置!”邱皇后挥手,“太子妃妖言惑众,藐视天威,罪不容恕,立刻处决!”
几个内侍上前抓住卫昔玉,却被她用力挣开。
“用不着!”她理了理被抓皱的衣衫,冷声道,“我既敢入宫,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无需你们拉拉扯扯的。”
她自顾自往前走去,路过五皇子赵崇义身边时,忽而顿步。
“五皇子殿下,昔玉提前恭贺您将继承大统。只是您小小年纪,生母就为人所害,不能报仇不说,还要认贼作父,为杀母仇人所利用。我怕您将来登上尊位,也只是做了他人傀儡,也不知景妃娘娘泉下有知,是欢喜还是难过?”
此言一出,不止五皇子赵崇义,连邱皇后也是脸色一变。
“一派胡言!”邱皇后肉眼可见地惊慌起来,立刻呵斥内侍,“拖她下去!”
“等等,”赵崇义阻住卫昔玉,“你、什么意思?”
“崇义,休听这疯妇挑唆!”邱皇后忙打断他,“你母妃本是意外,她的死母后也很难过,陛下念你年纪小,才会把你送给母后抚养,这也是看重你的缘故。如今赵崇峻被你父皇废掉,这疯妇垂死挣扎才会故意污蔑,想让咱们母子生嫌隙,你千万不要听信她的胡话,上当受骗!”
“呵,合宫这么多人,我胡言难道人人都胡言吗?”卫昔玉漠然望他,“五皇子若想知道真相,找几个人打听一番便能分明。当年景妃落水的荷花池那么浅,根本淹不死人,她好端端的怎么会溺亡?分明是有人故意设计。皇后多年无所出,她前脚去了,你后脚就过到皇后名下。这背后到底是什么算计,谁才是凶手,还不够明显吗?”
赵崇义一时面色发白,忍不住回望邱氏:“母后,她说的是真的吗?”
啪!
邱皇后狠狠一耳光打在赵崇义脸上:“逆子!本宫这么多年为你辛苦筹谋,你竟听旁人挑唆,怀疑于我?”
赵崇义紧紧捂住脸,不再开声也不反抗,只是身子一阵阵抽搐。
“还不把这疯妇拖下去!”邱扬连声大吼。
“等一下,”赵崇峻冷声道,“你们放了太子妃和孤的母妃,孤,可以如你们所愿……”
“太子殿下!”“崇峻!”
赵崇峻抬手示意她们不要多说,“你们不就是想废掉孤,另立五皇弟吗?只要放了孤的母亲和家人,我就跪迎圣旨……”
“你当真肯交出太子印绶?”邱皇后有些意外,没想到赵崇峻突然妥协了,她一时猜不透这到底是真的妥协,还是他的缓兵之计。
“你以孤的至亲性命相要挟,孤自然无从抵抗,”赵崇峻面色悲戚,不经意看一眼赵崇义,“大魏以孝治天下,我不愿让母妃为了我枉顾性命……罢了,这大位终究属于更冷血的人,由你们去吧……”
他示意身边人拿来印玺,青白色的太子印置于托盘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放了她们,我就交出印玺。”
邱扬面色一松,却听邱皇后道:“放人和拿印总有个先后,万一本宫放了人,你又反悔怎么办?”
“那于孤也是一样,若给了印玺,你们不放人又该如何?”
邱皇后微笑:“不如这样,我们先放一人,等你交出印玺,我们再放一人,这样谁也不必担心对方反悔,如何?”
赵崇峻神色凛了凛,面色强作沉静:“好,那你们放了我母妃。”
邱皇后微一挑眉,对邱扬点点头。邱扬令几个内侍带着许充华先走下丹墀,自己带着一众兵甲紧随其后,朝赵崇峻走去。
卫昔玉远远看着众人,心中一片空落。纵然知道赵崇峻肯定先让母亲脱险,仍无法控制的难过。
倒不是怪赵崇峻,而是她自始至终,好像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
父亲去世时,母亲没有选她;离开朔阳时,卫家没有挽留她;嫁入东宫,赵元绎也弃了她……直到此时此刻,除了胸中这颗尚在跳动的心脏,她无所凭依。
刀还架在她的脖子上,四周全是兵士和杀机,但凡赵崇峻有一丝犹豫,她只有一死。
邱扬将许充华往赵崇峻那边一推。
“母妃!”赵崇峻忙上前几步,扶住几乎脱力的母亲,“没事了,您不必悬心……”
“崇峻……”许充华不由落泪,方才的意气和心力好像一瞬都泄了下来。
既兑现了一部分承诺,邱扬抬手要取那太子印玺,一个宫卫突然急匆匆跑上前来。
“大将军,不好了!西昌门被攻破,平阳王带着人马冲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