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丝腾地站直,又懊恼地捏住手指。
“只是友情提醒。”库洛洛拿起枕头旁的书,半坐半倚在床头,“请自便。”
纸脊“喀”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里燃起一颗极小的火星。
扶在她后腰的手掌将她搂近,另一只手轻轻艮开她攥着的指节,握进自己手心。她指尖残着的一点微凉,被他拢住后开始回温。
“别理他。”
屏幕的冷色调淹没了侠客半边脸,圆润的绿瞳却像水洗过般温驯纯良。
他的拇指缓慢摩挲着她的手背,“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伊洛丝摇摇头,不自觉倾身,捧住他的脸,“我要黏着你。”
“……”
她今天没扎头发,蓬松的发丝飘出馥郁的花香气,颊上粉云未褪,眼睛微微弯起,瞳底铺开的暖色不由分说地吞吃掉大半冷光,仿似初升的太阳,把人看得浑身松软。
“我想你了。”
她的吐息落在他脸上,声音和热度一起缠上他的肌肤。
“你不想我的吗?”
“……”
像意外喝到烈性的酒,入口瞬间的冲击感。
计划被打破的失序感。
滑入喉道后却绵延出暖意,让人由里到外发起热来。
血管在扩张,多巴胺被激活,神经活动变得缓慢。他开始感到愉悦,忘记疼痛,并沉醉其中。
听起来很糟糕吧。
侠客捏住她的脸蛋,脸肉被迫嘟在一起,糯米团子似的软糯手感十分解压。他稍挑眉,“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坏蛋在倒打一耙?”
“想她了的话,“库洛洛翻动书页,头也未抬,平淡陈述,“干嘛赶她走呢?”
绿眸中的笑意像被风吹动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却没有熄灭。
侠客仍看着伊洛丝,指腹揉揉她泛红的皮肤,“接下来会很无聊,确定不去我那儿睡一觉?”
她更坚定地摇了摇头,却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走向随意堆放的书摞,“我找本书看好了。”
她回首朝他笑,打在侧颜的暖光像层一碰就碎的甜蜜糖衣,“帮我拿张椅子来?”
就在伊洛丝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书的瞬间,侠客动了。
他利落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她身边,牵起她刚刚伸出的手。
“那么,干脆‘中场休息’一会儿吧。”
“欸?”
疑问的尾音还含在唇间,伊洛丝已被一股劲带动,走出了房门。
昏暗的走廊将一切轮廓模糊,嘈杂的音乐被厚重的地板压成沉闷的底噪。侠客的脚步没有放缓,径直将人拉进自己屋里。
咔哒。
木门轻轻合拢,所有声音被绝对切断。世界骤然压缩到只剩下彼此。
浓郁的黑暗拥抱下来,唯有窗外一缕清冷的月光,如同舞台的追光,精准地勾勒出贴近的身影。
她的眼神还带着一丝迷茫。
侠客背靠着门,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微微仰头。他笑问:“不是说黏着我?”
她颈侧细腻的皮肤下,是正在加速的脉搏。
他低下头,凝视着她微微放大的瞳孔。两人的呼吸炽灼地交织,把她的脸蒸得发热。
“有黏着的呀。”伊洛丝无辜地抬起眼睛,迎上他的视线,手已悄然沿T恤下摆抚上温热的腹肌,“再近一些才好?”
侠客捉住她作祟的手,“为什么支开我?”
“……?”伊洛丝的懵然不似作伪。
“要说我不能听的话吗?”他嘴角的弧度隐去,压下的眼眸透露出几分冷淡的凶性,“什么话呢?”
“我没——”
伊洛丝已经做好了争执的准备,清冽的薄荷味气流却毫无征兆地吞没了她。
鼻梁先互相蹭到,然后微凉的唇覆了上来。
但轻松探入她齿关的舌尖截然相反地灼烫,精准捕捉到她躲闪的舌,游刃有余地纠缠不休,全然不似临时起意。
尽管他的手掌仍扼着她的喉咙,这个突然的吻并不粗暴。
更像种叫人浑身颤栗脊骨发麻的趣味。
她认命地闭上眼,视野里炸开一片闪烁的金色光点,仿佛夏夜祭祀升空的焰火。她的身体在升温,四肢开始发软,抓着他的手松了又紧,最终妥协地扶住他的脸,指尖陷入柔软的金发。
侠客的拇指抵住她的下颌,吻势骤然加深,如同某种重返故巢的动物,跨越过漫长的寒冬,终于凭触觉一寸寸辨认出独属于自己的一切。
伊洛丝就要全然沉溺于此,嘴唇上的压力却骤然消失,热量一下被冷空气吹散。
她缓缓睁开的金眸里漾着一层水光,全然不解地望向他,像是意识还陷在柔软的泥沼中。
侠客额前的碎发被细汗沾湿,几缕金色黏附在皮肤上,翡翠般的眼瞳微微泛红,仿佛积攒了整个森林的潮气。
他拿拇指蹭掉她嘴角淋漓的水渍,湿润的唇微微弯起,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好了,换你哄我。”
“……呵。”良久,伊洛丝捂住自己的眼睛,“你真的……”
吱嘎。
那似乎是她指关节的响声。下个瞬间。
砰——!
侠客的眼睛捕捉到了,身体却完全反应不过来,直到后背重重砸在柔软的床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叹息,他的大脑也无法理解自己是以怎样的形式降落的。
未散的眩晕中,伊洛丝已跨坐到他腰间,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她的膝盖陷进床垫,将他禁锢在身下。
而后她倾身,一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轻柔地沿他的下颌线滑落,几缕散下的发丝搔刮着他的脸颊。
她微蹙的眉诉说着不满,金色的眼眸在昏昧中灼灼发亮,暖洋洋的呼吸拂过他的唇。
“给我!”
“……”
侠客的喉结在她指尖微动,他抬手,把她滑落的发别到耳后,被发丝缠绕的手指温柔地抚着她的背,“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