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衡对着他点头。“没喝过福酒的人都在这儿了。”
李朗月这才看到了赵梓熙,他礼貌地笑了笑:“是赵大人啊,好久不见。”
赵梓熙眨了眨眼,“不敢当,世子大人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这位被曹孽带在身边的小侍卫已经在安平寺事件之后恢复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他就是那位因为生来带有恶兆被抱养到乡野长起来的王府嫡长子,真正的晋王世子。
李朗月圆乎乎的脸上一笑:“那好吧,赵姑娘。”
李朗月似乎没有因为自己身份的变化而有太大的改变,笑起来依旧十分开朗,“赵姑娘毕竟是影雀官,咱们能不能出去看来得靠你了。”
“世子客气。”
李朗月很是自来熟,比起说话能少一个字就少一个字的唐衡,显然他是一个更好的情况说明人:“之前我们几人的时候,已经尝试着出去了几次,这家伙就是我们在那时候捡回来的。”
李朗月指了指虞扶雪:“当时他昏迷在花园里,脸色煞白的,我差点以为他已经喝了不该喝的酒了呢,幸好唐秀才坚持给他也测了一下罗盘,这才捡了回来。”
赵梓熙皱眉,虞扶雪的确体弱多病,他自称是被丁妄重伤过,所以身体不好,但是随地昏迷还是不至于的,但是自从进了这洪府,虞扶雪的确处处表现得有些异常,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朗月却没有看出赵梓熙的纠结,还在殷勤地继续介绍:“我们上回出去差点全灭,不过我跑出来之前,远远看了一眼鬼新娘,看见她怀里抱着一个鬼婴。”
唐衡也补充道:“曹大人调查出,那鬼婴是鬼新娘生前给阮书生生的孩子。因为天生病弱早早死去,鬼新娘就在一日日的求神问药中,把孩子炼成了真正的鬼婴,甚至自己也因此死掉了。”
赵梓熙愣了愣:“鬼婴?”
李朗月点点头:“老大推断,鬼新娘弄出这次婚礼来可能是为了救鬼婴。”
李朗月口中的老大,想必就是锦衣卫指挥使曹孽。他似乎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被唐衡放在另一张椅子上靠着,看着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李朗月似乎因为上一次安平寺事件对赵梓熙存在莫名的信任感,说完了情况就眼巴巴地看着赵梓熙等着她的决策。
赵梓熙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现在前来赴宴的活人们都化作了烛人,正在到处巡逻搜索我们。而且我感觉鬼宅里似乎还有阵法,你们之前一直在里边打转应该就是因为这个。”
李朗月眼神亮闪闪的:“对,不愧是赵姑娘,果然厉害。我们之间只有唐衡能够不被影响,能够在鬼宅里不迷路。”
咦?唐衡不会被阵法所迷?这会不会是因为念念把自己的心脏喂他吃下去导致的……
赵梓熙心里叹息了一声,看着似乎毫无所觉的唐衡,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几人商量之后决定无论如何先逃出鬼宅。
赵梓熙找了一根红丝带牵在手里,依次将李朗月、唐衡、曹孽、虞扶雪、她自己排成一串,又施展了一点跟虞扶雪学来的傀儡术,使得昏迷的曹孽和虞扶雪也能跟住他们。
他们躲过宅子里的鬼仆,靠着能认路的唐衡一路来到了门口。后门在一座小花园里,小花园很精美,有点苏州园林的风格,里边还有池塘和假山。
几人刚刚沿着假山躲过了一波烛人,只差几步,他们就能从后门离开洪府了,赵梓熙牵着红丝带,另一手结印维持傀儡术,带路的唐衡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赵梓熙不明所以,倒是李朗月转身眨了眨眼,指了一下假山里面。
赵梓熙这才听见了假山里的说话声,竟然又是阮书生和之前她听见的那个女声。
然而这一次的声音却十分暧昧,阮书生嘴里说着调笑的情话,一边在和那女子亲热。
李朗月性格跳脱,偷偷从假山的缝隙往里看,赵梓熙也被他拉过去一起看,唐衡似乎伸手想拦李朗月,赵梓熙却大大方方看了一眼,里面在亲密的两人竟然是阮书生和鬼新娘的大丫鬟小曲。
阮书生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语气十分轻佻,他搂住小曲,两人互诉衷情,讲述相识的过程。场面十分热辣。
不过赵梓熙没忘记他们的目标,她伸手戳了戳还意犹未尽的李朗月,示意他先走再说。但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传来了鬼仆的叫喊,假山中的阮书生一瞬间被惊动。
赵梓熙几人反应很快,干脆直接往府门方向跑去。阮书生却没有跟过来,只是冷笑了一声:“让你们喝福酒是为了你们好,可惜了,竟然不领情。”
他话音未落,赵梓熙几人已经冲到了门口。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赵梓熙感觉头脑一阵眩晕,门上挂着的红灯笼忽然变得格外显眼,那一点红色仿佛沾染上了她的眼睛,无论怎么甩,都在眼前。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赵梓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阮书生站在原地表情阴沉,倒是刚才在阮书生怀里百依百顺的小曲莫名看着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