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梓熙胆战心惊地看着李四两人,门外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人,都是附近街坊的老邻居。
看来恋爱脑女鬼确实深爱阮书生,甚至希望有阳世的活人来到她的婚宴上进行祝福。
虞扶雪不知什么时候没人影了,赵梓熙皱了皱眉,起身出去找他。
洪府内挂满了红灯笼,但是却一点也不喜庆,反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凶戾。
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赵梓熙听见了说话声,一个男声压低了声音在问:“确定洪谈儿吃下去了?”
一个女声回答:“我看着她吃的。”
这男子的声音是……阮书生?那么另一个是谁?他们在暗地里谋划什么?赵梓熙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将自己藏了起来。
前边的两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赵梓熙,说完话就离开了,赵梓熙知道鬼物的感知挺敏锐的,没敢探出头去看另一个说话的女子是谁,但是她心里愈发感觉怪异。
这阮书生生前没有搭理洪谈儿,为什么死后却答应了她娶她?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从会客厅到这里只有一条路,赵梓熙不得不原路返回。不知道是不是习俗不同,阮书生并没有带着鬼新娘出来拜堂,鬼新娘直接被送入了洞房。紧接着阮书生很快就出来敬酒了。
酒杯递到眼前,赵梓熙看着酒杯里的酒水,心里有点打鼓,但是阮书生看着她,周围的邻居们也挂着热情的微笑看着她,这个场景甚至有些恐怖。
赵梓熙心里想着要不然就“不小心”把酒杯打翻,这时候旁边忽然伸来一条胳膊,拿走了她手上的酒杯。
“未婚女子喝什么酒?”
阻止她的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唐衡。
他清隽的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但是周围的邻里还是知道这位年轻有为的秀才的。他们很快围着阮书生附和起来,阮书生见此也没有强求,只是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而继续一桌一桌去敬酒了。
赵梓熙拧着眉想问唐衡怎么也在这里,照理说,他不是应该去准备秋闱了吗?
唐衡却忽然凑近赵梓熙:“酒有问题。”
赵梓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最早喝了酒的那一桌活人忽然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但是现场其他人都似无所觉,只有还在敬酒的阮书生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来。
赵梓熙寒毛直竖,下意识想救人,唐衡却一把拽住赵梓熙:“已经晚了。这里的人进门前都会被赠一杯泡了黄金的‘福酒’,喝了就没救了。”
“你才刚接任影雀官,你现在还不是鬼新娘的对手,跟我来。”
赵梓熙想问唐衡怎么会知道影雀官,而且他现在的样子也很可疑,身上不是往日的文士服,而是一身干练的公服,看着和当初曹孽穿的那一身十分相像。
唐衡却摇了摇头,示意赵梓熙先跟着他走。他带着赵梓熙七弯八绕,来到一间看起来低调普通的房间,赵梓熙刚要进门,却感觉身后有什么破空而来,赵梓熙转身闪躲开,发现背后是一个已经化作烛人的邻里,正手持烛台再次向她砸过来。
赵梓熙用伞中剑格挡住,却不防唐衡忽然靠近,一个手刀打晕了她。
再次醒来后,赵梓熙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十分酸痛,她咬咬牙睁开眼,发现眼前躺着曹孽、李朗月、甚至还有昏迷的虞扶雪。
唐衡就坐在她的床边,表情带着一点歉意:“抱歉,在将你带进我们的房间之前,我需要最后确定一下你真的一点福酒都没喝。”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枚罗盘,解释道:“这个罗盘能够识别出已经喝了酒转化成鬼物的人,就是需要一点时间。”
罗盘十分精美,上面的图案甚至很玄妙,唐衡仿佛示范地将这个罗盘靠近赵梓熙,罗盘上的符文就开始逐次亮起,差不多持续了一盏茶时间,罗盘的指针恢复了原位。
“如果你已经喝了福酒,这罗盘就会指向你,并且发红光。”
唐衡的表情似乎有些歉意,但是动作却很坦然,赵梓熙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看着或躺或靠,昏迷在房间里的其他人,问:“他们都没有喝过福酒吗?”
唐衡点点头:“这就是现存的所有没有喝过酒的人了。”
赵梓熙皱了皱眉:“你和曹孽他们是一道来的?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唐衡将罗盘重新收好,“前几天有人告到京兆府,说是自己的女儿二十年前不明不白地死了。”
“这人原本觉得只是个丫头,既然卖给主家了他也不怎么在意,但是后面儿子娶新妇前夜暴病下不来床了,请了高人后说是家里有逝者魂魄不宁,有冤未平。因此他一路上京告状。本来案子没引起重视,但是短短三天内,忽然来了七八个这样的。”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赵梓熙,声音变得有些缥缈:“这是鬼事,本来是影雀负责,京城的影雀官却已经没了,所以这案子最终落到了锦衣卫手里。我是其中一个告状者的远亲,又算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公,族里托我关照一二。”
这时候靠坐在椅子上的李朗月也慢慢清醒过来,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唐衡,找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