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舟在旁边用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看余笙别扭地从他手里接过银勺,故作自然地毁灭证据。
他倒觉得刚刚的草莓酱甜得刚刚好。
余笙被谢轻舟眼也不眨地盯着看,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小腿抖了又抖,开始疑心是不是自己有哪里不对劲,还是谢轻舟发现了些什么。
这么一想,余笙顿时和坐在考场一般如坐针毡。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余笙特地先拿纸巾擦了擦嘴,确定自己没有问题了,余笙站起身来,踢了踢坐到这里就吃了一口草莓布丁的谢轻舟。
“我去下洗手间。”
谢轻舟依言挪开横在余笙面前的双腿,站起身来。
余笙见谢轻舟让开后,都没有坐下,反而像是要跟着自己一起走,舌头都开始打结:“你这是做……做什么,坐下,坐下!”
谢轻舟被余笙死死地按在座位上,无奈:“我也要去洗手间。”
“那你刚刚怎么不去?”余笙才不上谢轻舟的当,他总算理解老师看到学生刚上课就报告要去上厕所的心情了,十分霸道地说:“我先说要去的,你留在这里守东西。”
谢轻舟满脸写着不愿意,余笙才不管他,问过服务员卫生间在哪里就径直走开了。
甜品店在座位与座位之间设了半身高的木质围栏,中间种上一些花草,算上植株的高度,顾客在位置上坐下,除了开放的那一面,根本不会看见邻桌的客人如何。
但俯视看去,这点遮挡根本不值一提。
余笙按照服务员给的方向走,转个弯的功夫,就在这家甜品店看见了不打个招呼就神秘失踪的余朗。余笙看到他的时候,余朗正朗声大笑,坐他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不过一会,余朗便立刻收了笑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主动提起茶壶倒茶。
甜品店内似乎连木地板都有意做旧,之前还不觉得,现在余笙小心翼翼地垫脚走过,木地板却不随他心意,发出嘎吱一声。
余朗听到声音,不经意间抬头,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余朗整个人被直接“冻”在了原地,红茶从杯子中溢出,顺着桌布淌下,流到余朗的裤子上。
坐在余朗对面的人起身,接过余朗手里的茶壶,又迅速扯了几张纸垫在桌子上阻止茶水四处逃窜。
这下,余笙不用听声音,直接凭那个后脑勺就可以认出坐在余朗对面的那个人是谁。
“你怎么了,突然魂不守舍的?”白欣妍拿手在呆愣住了的余朗眼前挥了挥,见余朗直直盯着自己身后,疑惑地扭头向后看去,看见余笙,白欣妍发出惊呼:“小乖?”
“妍妍。”
余笙眨了眨眼睛,比起那两个明显惊慌失措的人,他更显淡定,就在两人要倒腾给他挪位置的时候,余笙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回过身,指了指他来的方向,道:“还有人在那边等我,你们不用给我挪位置的。”
余笙不是傻瓜,看到摆在桌上的一大束鲜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前两人的关系呼之欲出。
余笙向前走了几步,又慢慢停下脚步,顿了顿,笑着说:“你们两个玩得开心。”
“笙笙!”
“小乖!”
两个人异口同声,余笙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像是拿两人没办法一样,再一遍解释:“真的有人在那边等我,我先过去了……”
说完,余笙加快步伐,在转角与人撞了个满怀。
比疼痛先过来的是护在他腰后有力的臂膀和充斥鼻间的清新薄荷香,余笙不需要多加辨认,甚至比之前更快就认出眼前是没有好好听他的话,追过来的谢轻舟。
果然,余笙一抬头便撞上谢轻舟满是担心的眼神。
“怎么跑这么快?”谢轻舟边说,边心疼地摸了摸余笙的额头。
余笙在吃东西前都会把帽子取下来,没有报童帽的缓冲,余笙的额头狠狠地撞在了谢轻舟的锁骨上,谢轻舟都被撞得闷疼,余笙额头怎么可能不痛。
撩起余笙额前稍长的刘海,谢轻舟蹙眉看去,额头上一片红,拿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一下,没有肿起来,谢轻舟暂时松了口气。
“我不疼。”余笙后退一步,捂住自己的额头。
其实是有些疼的,就这样猛地一撞,谢轻舟锁骨还一点肉都没有,直把余笙撞得眼冒金星,缓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还说不痛,”谢轻舟避开余笙的伤处,轻轻弹了下余笙的额头,“小骗子。”
余笙捂住额头:“知道我痛,那你还落井下石、雪上加霜!”
“四字成语用得不错。”谢轻舟挑眉。
余笙淡淡瞥了谢轻舟一眼:“那当然。”